全联盟就剩他们一场没输了。然后李楠赛后开口第一句，先挑毛病。
北京首钢在山东主场103比92把球赢了，开季五场，一场没栽。放眼整个CBA，卫冕冠军上海输过，辽宁也在广厦手里翻了车，唯独北京，五场打完还站在“不败”那一栏里没挪窝。
但有意思的不是五连胜本身。有意思的是，李楠坐下来复盘，说的不是“我们多强”，而是“第三节丢了太多后场篮板，漏了太多空位三分，单节输了8分” 。
赢球的主教练，先说自己哪儿没做好。这话放在别的队身上可能是客套，放在这支北京身上，听着像炫耀。
先看一组能让对手头皮发麻的数字。
五场球，场均净胜26.6分。百回合净胜分39.1，联盟第一，而且是断层第一——第二名叫什么、差多少，你查完会怀疑自己看错了小数点。打深圳赢了58分，顺手把队史最大赢球分差纪录也改了。打广州赢44分。面对三支广东球队，三场加起来赢了120分。
这哪是打球。这是拿着满级号在新手村做日常。
但山东这场，差点把这支“满级号”拖进加时赛的剧本里。
上半场北京55比37领先，桑普森半场就干了20分，三分线外抬手就有，全场三分3投3中，一球没丢。陈盈骏站上罚球线10次，10次全进，稳得像个自动发球机。周琦篮下一站，山东突进来的人得先抬头看一眼他在哪儿。
18分领先，客场，五连胜在招手。正常剧本写到这里该收工了。
山东不答应。
第三节山东把强度拉满，王岚嵚和法耶两个点轮着冲，北京的后场篮板像漏勺一样往外掉，空位三分一个接一个地漏。单节26比34，北京输了8分。李楠赛后说的“篮板球少，进攻转换就少了，比赛打得艰难”，翻译成大白话就是：篮板抢不着，反击跑不起来，只能跟对面磨阵地。
第四节山东追到只差5分的时候，主场的声音已经快把顶棚掀了。这时候站出来的不是一个人。
翟晓川一记三分。雷蒙一记三分。布朗拿着球往篮下杀，一次次把自己扔到罚球线上，末节最要命的那几分钟，球一直在布朗手里，他一次都没怂。赵睿赛前低血糖加感冒，只打了8分钟，2投0中，数据栏寒酸得像个路人，但他在衔接段把球稳稳带过半场，没让山东在那几分钟里占到便宜。
这就是现在这支北京最让对手难受的地方：你按住一个，另一个站起来。你追到5分，有人投三分。你起势了，有人造犯规。
反过来看山东这边，有一个画面比比分还扎眼。
外援班顿，出场5分17秒，投篮3中0，靠罚球拿了1分，然后就被按在板凳上再也没起来。北京的外援布朗打了将近29分钟，22分5助攻4抢断。山东的外援打了5分钟，1分。
球迷评论区已经替山东管理层把话写好了：货比货得扔。媒体人已经在讨论外援合同和调整窗口了。王岚嵚拿了20分8助攻4抢断，法耶19分7篮板，本土球员把能拼的都拼了，但一个外援位置上的黑洞，把追分的势头活生生吞掉了。
李楠赛后那段话，值得单独拎出来听。
他没有顺着五连胜往下吹。他说的是“比赛过程没有那么顺利”，说的是“山东韧劲足、拼到最后”，说的是“这种比赛对锻炼和磨合阵容有很大帮助”。一个五连胜的主教练，在赢球之后谈的是球队还能从一场险胜里拿走什么，而不是我们已经有多强。
这话听着平淡。但你细想：一支场均赢26.6分的球队，主教练还在嫌第三节篮板抢得不够。这比任何狠话都吓人。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觉得自己还没到最好的时候。
五连胜，全联盟唯一不败。北京首钢把“争冠”这两个字，从口号打成了货架上的现货。
但李楠已经把下一场的毛病提前找好了。山东这一场第三节的篮板和空位三分，就是北京接下来要回去补的作业。
赢球不可怕。赢着球还在找自己毛病，才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