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墨西哥州白沙国家公园，如今是一片白得晃眼的石膏沙丘。而在2.35万至2.17万年前，走过这片土地的古人类，脚下是完全不同的景象——一个正在崩塌的世界。
2021年，一支研究团队曾为这里的保存脚印做出突破性的年代测定。如今，同一团队把研究往前推了一步：他们不再只看脚印本身，而是分析脚印周围的沉积物，试图还原当时的环境。相关成果发表在《科学进展》（Science Advances）上，团队把这段变化称为白沙的"一次 abrupt 环境剧变"。
他们分析了20个地层剖面，这些剖面中同时保存着原位人类脚印、巨型动物足迹，以及历史时期车轮留下的线状痕迹。研究团队用针叶树花粉的放射性碳测年，结合水生种子的年代，进一步校准了时间线。研究人员认为，证据指向一次"环境的彻底翻转"——从常年湖泊，变成干湖床。
论文作者写道，这份年代测定扎实、分辨率很高的古气候记录，"提供了有说服力的证据，表明北美的人类在末次冰盛期经历了显著的环境变化"。
具体来说，时间线起点上，奥泰罗湖（Lake Otero）占据了盆地的大部分，周围山上长满针叶林，气温比今天低约4摄氏度。随后温度开始上升，湖泊缩小，森林退却，橡树和山艾灌丛逐渐侵入。研究团队写道："由于变暖，蒸发增加，盆地逐渐变得更干。"而在这条长期变化曲线上，还叠加着更剧烈的气候摆动。
一场干旱造成了沉重打击，这段干燥期与数千英里外格陵兰冰芯中记录的快速气候变化相吻合。最早的脚印出现在气候转折附近，此后随着湖泊退缩，脚印仍间隔性地出现。团队写道："我们的新证据因此表明，人们在经历剧烈环境变化的同时，反复到访这片景观。"
脚印为什么时有时无？研究团队用基于主体的计算机模型模拟了人的移动，发现行为模式相当复杂。他们描述这个虚拟世界："人们在波动的湖边走动。当他们踩过泥地，就留下脚印。这些脚印会逐渐消失，除非水位变化恰好创造出把它们埋藏并保存下来的条件。"
换句话说，有时湖边的人类活动几乎没留下化石记录，有时却留下大量保存完好的脚印。团队写道："脚印面以不规则的脉冲形式出现，倾向于聚集在气候和水文变化的时期——正是模型预测的模式。"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些脚印如此珍贵：它们不只是"有人来过"的证据，而是一帧帧快照，记录着人在一个不断改写自身面貌的盆地里，如何一次次回来。
研究团队认为，这些数据同时发表在《科学进展》的气候研究和《化石研究》（Fossil Studies）的脚印记录研究中，既强化了脚印的年代框架，也通过温度和降雨信息，提供了湖泊周边生活的切片。用研究者马修·贝内特（Matthew Bennett）和萨莉·雷诺兹（Sally Reynolds）的话说，"这些合在一起，让我们重建出了人们走过的那个景观"。
值得留意的是，这套记录里最锋利的反差不是"古人很苦"，而是：环境在几千年里从湖变成干湖床，人却没有一走了之。脚印的脉冲式出现，既是气候的节拍，也是人类反复到访的节拍——只是我们能看到哪一拍，取决于泥、水和埋藏条件是否恰好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