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5日晚上，塔什干那张球台发生了一件挺难消化的事。
第一局11比1，李天阳把张本智和打得只剩1分。 一个世界排名六十开外、临时递补进名单的19岁削球手，把世界第三按在椅子上擦汗。
可最后比分停在2比3。
11比1、11比9、7比11、8比11、7比11。
决胜局李天阳2比7落后，硬生生追到7平。 然后连丢4分。 从天堂到7平，再到出界，中间就隔了4颗球。
他不是被冲垮的。 第三局开始张本不再跟旋转较劲，改拉吊，长短结合，落点往中间挤。 李天阳的削球信息差被一点点磨掉，自己上手反而多了失误。 张本赛后说得很直白：第二局追到9分以后，越来越适应他的球。
一个在落后时反复练过怎么赢的人。 一个在领先时第一次面对怎么收的人。
李天阳这枚银牌，是本届亚锦赛最刺眼的一枚。 他不是传统削球，是削中带攻，敢上步正手爆冲。 半决赛他1比2落后中国台北的郭冠宏，连扳两局逆转。 决赛前两局，张本读不懂他的旋转。
可读懂之后，李天阳没有第二套东西递上来。
国乒这届拿了4金4银。 男团、男双、女双、女单。
听起来稳。 但丢的三块银牌，女团、混双、男单，全是直接碰日本。
女团那场更早一点，10月22日，2比3。
陈熠当一单，首盘碰桥本帆乃香，0比3，三局9比11、9比11、5比11。 桥本不是靠蛮力，就是削，旋转藏得深，关键分陈熠判断慢半拍。 第四盘陈熠再上，又0比3输张本美和，6比11、8比11、5比11。 决胜盘王艺迪1比3不敌桥本。
桥本一个人拿了两分。
一个削球手，在团体赛五盘制里当钉子用。 国乒非主力层对她的旋转，样本不够，手感没建立起来。
三天后，10月25日，还是这块场地。 陈熠站到女单决赛球台前，对面又是张本美和。
不一样了。
首局6比0开局，11比5。 第二局咬到8平，陈熠连拿3分，11比8。 第三局0比3落后，追平，局末连得5分，11比6。
三局，张本美和没拿过单局8分以上。
三天前刚被同一个对手0比3扫过，三天后原样还回去。 陈熠没说漂亮话，赛后只讲“那几分处理得比较果断”。 团体丢的两分、混双刚输的球，队友和教练没散，方案没推翻，到决赛里照着打。
同一天稍早，混双决赛刚打完。
黄友政和陈熠对松岛辉空和张本美和。 五局，11比8、9比11、11比8、8比11、9比11。
决胜局9平之后，日本组合连拿2分。 黄友政那天身兼多项，混双是连续作战里的最后一场。 9平那一板没顶住，差的就是这两分。
女双是另一番样子。
蒯曼和王艺迪碰张本美和、早田希娜。 首局9比11先丢，后面11比8、11比9、11比8连扳三局。
早田状态发紧，失误多。 国乒组合从第二局起把球往她那边送，落点钉死一侧，日本组合的衔接就断。
男双没碰日本，是内战。
林诗栋、黄友政对温瑞博、袁励岑。 先丢一局8比11，接着11比7、11比5、11比6翻回来。 国乒提前包揽冠亚军。
回头看男单那场，最耐琢磨的还是李天阳。
他不是“陪跑的”。 年初世界排名还在四百名开外，赛前爬到66，递补进名单，非种子。 一路零封向鹏、逆转郭冠宏，把张本逼到2比0悬崖边。
打法在男子乒坛几乎是孤本。 正手反胶，反手正胶，削球不是蹲在后台削，是削一两板就上步爆冲。 王楚钦说他开创了一条新路，林诗栋说他的削球只是过渡一板，本质在攻。
可“新路”遇到世界前三的适应能力，止步在决胜局7平。
张本智和拿了自己亚锦赛男单两连冠。 日本这届三金，女团靠桥本当奇兵，混双靠固定配对的硬度，男单靠顶尖选手逆风拆题。 三块金牌，三种解法。
国乒四金里，男团是老班底压阵，双打靠逆转和抓弱环，女单是陈熠把对张本美和的账翻了过来。
李天阳那场球，输在7平之后的4分。 可把镜头拉远一点，输的是“没模板”，一种没人打过的打法把对手逼急了，自己却还没准备好对方适应之后怎么办。
桥本帆乃香也是削球手，她靠旋转把国乒女线搅出两个0比3。 李天阳也是削球手，他把张本智和第一局削到只拿1分。
同一种技术方向，一个在守，一个在攻。 国乒男队要不要继续养这种“怪球”，还是马上给黑马们补一套被适应后的备用方案，这会是个长期吵架的话题。
文章里最值得继续聊的一个分歧已经浮现：李天阳这种孤本打法，接下来该继续“削中带攻”一条路走到底，还是先补一套被适应后的备用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