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这几天里,德国总理默茨与美国顶尖芯片公司英伟达的老板黄仁勋的一次对话,引起了全球关注——尤其是很多欧洲人的担忧。面对这位德国领导人提出的如何监管AI行业的问题,黄仁勋毫不留情地回应说:你得先有这个行业。这直接暴露了德国乃至欧洲目前最大的短板,即在工业和创新能力上后劲不足。
而就在黄仁勋揭开欧洲伤疤的同时,曾在国际互联网发展历程中做出过重要贡献、在西方有着强大影响力的知名程序员和企业家(甚至还是冠军赛车手)大卫·海涅迈尔·汉森(David Heinemeier Hansson),则呈现了一个让欧洲人更难以下咽的现实。
因为,他用来参考的标尺,是他已经阔别了7年的中国。
他说,这7年中国的变化,仿佛过了近半个世纪……
“我第一次来到中国是在 2011 年,当时我代表路特斯‑捷特联盟车队,参加在珠海举办的洲际勒芒杯赛事(一种赛车比赛)。”汉森10月24日在他的个人博客上写了一篇文章。
他回忆说,尽管那是一次愉快的经历,但当时的中国给他的感觉是“粗线条”的,尤其是天空中常年挥之不去的“薄雾”。
之后,从2013年到2019年,汉森每年都会来中国上海参加赛车比赛。他说,这段时期中国的天空已经开始逐渐变蓝,但那种“粗线条”的感觉仍然存在,雾霾也仍未完全消散,甚至他还亲身领略了一位出租车司机连跨多个车道闯红灯的疯狂操作。
但暂别中国7年后,上周终于重新回到中国的汉森走访了深圳、杭州和北京,他在震惊之余感叹说:“(我)很难充分地描述,自上次到访之后,这个国家发生的巨大变化……仿佛已经隔了40年之久。”
尽管他之前已经在新闻上看到了一些关于中国的报道——比如科技的进步,产品质量和服务水平的提升,又比如新能源汽车,但当他真正踏上中国的土地时,这位在国际互联网发展史上做出过重要科技贡献的知名程序员和企业家说,他看到的是两个字:未来。
“(虽然)那种粗粝的景象还零星存在,但如今映入眼帘的主体,是一座座熠熠生辉、散发着未来气息的城市。”汉森写道。“消失的不只是雾霾,还有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
“我从没见过一个国家,能如此迅速地取得这样巨大的发展。”他说。
之后,汉森开始拿出一些具体案例。他说,小米是让他印象最为深刻的一家中国企业,因为这家从2024年才开始推出首款车的企业,如今不仅每个月能量产4万台车,而且工厂几乎实现了全自动化,那场景“就仿佛是出自科幻电影”。
“我在欧洲参观过不少汽车工厂,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象。”他惊叹地写道。
但更让汉森感到冲击的是,如今在中国的马路上飞驰的新能源汽车,从设计到舒适性再到性价比上,不仅已经完全摆脱了“老气”的形象,甚至还“超越”了德国车企中最优秀的那些品牌。
他特别提到,他在中国乘坐的一辆新能源SUV网约车,在舒适度和内饰上,已经让他入住的宾馆派来接人的德国大牌MPV燃油车,“显得廉价”。
除了对新能源车这个中国在全球最亮眼的名片赞不绝口,汉森还谈到了三个他在此次中国之行中印象深刻,并认为中国已经超越欧洲的事物。
一个是效率。他打了一个很有趣的比方,说美国人之前曾给欧洲人带来过强烈的效率冲击,但他认为中国人的效率,恐怕会让美国人产生当年欧洲人看美国的那种感觉。
“所有人都始终干劲满满、全速向前。”
其次是文化。汉森说,在与从企业老板到普通学生的中国人的接触中,他发现中国人对外来事物不仅包容开放,充满兴趣和求知欲,而且对外界的事物本身还有不俗的理解和见地。
他甚至表示,中国在这方面与欧洲的差异,是要大于两者在物质发展层面上的差异的。
最后是人工智能。
“我参观过的每一家大企业,都推出了自研模型。中国还有一大批开放权重实验室,专门深耕这个方向。”汉森写道。“而欧洲这边有什么?Mistral 吗?”(注:Mistral是法国企业研发的一款人工智能大模型,也是欧洲目前最主要的一款人工智能大模型)
汉森因此表示,欧洲以及美国得看到中国的成功,及早追赶,不要再在一些没有意义的意识形态和价值观上纠缠,而是要通过再工业化、自动化等一系列方式重振经济,并重新校准自己的政治制度。
他还说出了一句恐怕不少欧洲人也都一直想说出的话。这句话的大意是,如果一种政治制度能让经济焕发活力、让各行各业竞相发展,还能让大家居住的城市变得干净整洁,谁又会去纠缠于这样的制度到底“姓什么”呢?
而他之所以会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他在中国走访的每一家主要大企业,其领导团队中都以工程师为主,而并非 “MBA”。他还看到,尽管西方对中国的政治制度存在先入为主的偏见,但中国许多市场的竞争氛围,却远超自诩看重竞争的西方。
不过,作为一个欧洲人,汉森并没有对欧洲绝望。他认为,欧洲仍然有不错的工业基础和工业底蕴,是可以实现重振的。他还回忆了一番上世纪80年代法国核电工业大发展,以及德国汽车工业的黄金时代。
他说,虽然那已经是过去,但“每一天,人们仍有机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最后值得一提的是,虽然汉森对欧洲在失望中仍然抱有希望,但耿直哥去年在向一位来自布鲁塞尔的欧盟外交官提问时,却发现对方并不担忧欧洲的竞争力。当时,我询问这位外交官如何看待欧洲一些人提出的欧洲需要“再工业化”的问题,以及欧盟是否欢迎中方在其中出力时,这位外交官表示,欧洲有庞大的工业,不需要“再工业化”。
不仅如此,这位外交官更关心的,反而是让中国限制自己的生产力。
看来,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从吃老本的梦中醒来。
耿直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