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利程在首节结束前两罚一中，自己抢下篮板，压哨把球放进篮筐。那一刻宁波主场的声音是往上走的，比分牌上写着11分的领先。谁坐在这个球馆里都会觉得，赛季首胜大概就是今晚了。
然后第三节来了。吉林单节轰出27比15，净胜12分，三节打完比分变成65比68，宁波从领先9分变成落后3分。姜伟泽前三节就拿了20分，第三节一个人单节10分，宁波的外线轮转在他面前像慢了一拍。末节宁波不是没有追，但关键时刻连续三分出手全部偏出，球权一次次交回去，时间一点点走完，76比85，五连败落袋。
换帅这件事，发生在比赛前一天。10月25日，宁波富邦官宣外教奥利弗·科斯蒂奇不再担任主教练，助教许钟豪出任代理主教练。科斯蒂奇休赛期才上任，满打满算三个月，四场球打完就被拿掉了。更值得琢磨的是时间线：10月25日换主教练，10月26日换总经理，霍楠不再担任俱乐部总经理，董方亮代理接任。二十四小时之内，教练席和总经理办公室同时换了人。一支球队在赛季第四场打完就启动双线换血，这已经不是“调整”两个字能盖住的动作。
许钟豪接手的是一支什么球队？上赛季21胜21负、联赛第11名，队史第一次打进季后赛。但休赛期那套班底被拆得很散：带出季后赛的总经理刘家成被北控挖走，主帅哈里斯连同助教团队离队，后场核心辛普森的优先续约权被交易去了新疆。霍楠7月到任，接手的是一个已经被搬空了大半的骨架，四场比赛之后就离开了。换帅换总经理，看起来是连败触发的，但连败背后站着的是一条更硬的线：2026—27赛季CBA重启升降级，常规赛第19名和第20名要和NBL前两名打附加赛，输的一方CBA资格告急。0胜4负的开局，把宁波的容错空间直接压到了地板上。
许钟豪的履历不空白，但和“CBA主教练”之间隔着一条清清楚楚的线。球员时代他拿过CBA总冠军，在八一和广厦都打过，今夏退役后7月加入宁波教练组。NBL时期他有过代理主帅的经历，但以CBA主教练身份站在场边，打吉林这场是第一次。有媒体人把话说得很直：本土教练尤其是球员直接转主帅的类型，在当下的舆论场里几乎被当成“落后生产力”的代名词，许钟豪在这个时间点上位，“不合时宜”。这话不好听，但它点出了一个事实：换帅本身没有解决任何结构性问题，只是把压力从一张椅子挪到了另一张椅子上。
再看场上的内容。宁波首节领先11分，半场还握着9分优势，说明这支球队不是完全没有打出东西。罗凯文的外线、米勒的持球发起，在上半场都运转过。但下半场吉林把防守强度提上来之后，宁波的进攻开始变成单点硬解，球权集中在外援手里，效率却撑不住。米勒赛季至今投篮命中率36.1%，三分32%，场均14.2分。史密茨的命中率在41%上下。两个外援都扛不起稳定的第一进攻点，当对手在第三节收紧防线，宁波没有一个能靠个人能力把球放进篮筐的解法。吉林那边姜伟泽全场22分，第三节那一波反超就是从他手里发起的。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拎出来。宁波场均得分在联盟垫底，失分却排在前列。这不是某一场手感不好的问题，是攻防两端同时缺东西。换教练能改轮换、改暂停时机、改对位策略，但改不了外援命中率，也改不了休赛期流失的那条中轴线。许钟豪坐在场边指挥的第一场，球队在领先11分的情况下被翻过来，末节连续三分不中，这和他有没有“主帅气场”关系不大，和这支球队在关键回合里能拿出什么武器关系很大。
五连败，CBA本赛季第一支。换帅之后的头一场，领先、被追、被反超、追不上，剧本和换帅前一模一样。宁波的问题从来不在教练席上那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