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70年代,美国荧屏上的警察形象变了。在此之前,完美的电视警察是那种按规矩办事的英雄,背后站着一个决心用正确方式打击犯罪的执法机构。但随着越战时期观众对掌权者的怀疑加深,那种毫无瑕疵的英雄开始退场,取而代之的是更有缺陷、更懂街头规则的侦探。
据广播通信博物馆统计,70年代大约有42部警匪剧首播,是这一类型的繁荣期。各家电视网为了争夺观众,各自塑造了不同类型的警察——有更操心账单而不是坏人的私家侦探,也有愿意为对方挡子弹的搭档。在动作犯罪剧由男性主导的年代,《女警察》和《克里斯蒂·洛夫!》等剧甚至把女性放到了主角位置。
当然,那一代警匪剧并非每一部都经得起时间考验。有些受制于过时的对白,有些动作场面在今天高评分犯罪剧面前显得不太可信。但那个年代最好的侦探剧依然有很多可取之处:令人难忘的角色、探讨警察人性一面的粗粝故事,都帮助重塑了这一类型。它们的方法或许老派,但这些70年代警匪剧今天看仍然站得住。
《神探可伦坡》的叙事格式与众不同——每集开头就揭晓凶手是谁。观众不必猜谁犯了罪,而是看可伦坡中尉(彼得·福克饰)用看似漫无边际的提问方式,卸下过度自信的罪犯的防备。就在侦探似乎已经上当的时候,他会在门口转过身来,说一句“还有一件事”。
福克第一次出演这位中尉是在1968年的电视电影《处方:谋杀》中,理查德·莱文森和威廉·林克打造的这部剧1971年至1978年在NBC播出,之后又以电视电影形式在ABC回归。穿着皱巴巴雨衣的可伦坡是典型电视侦探的反面:他不强悍、不暴力,开一辆破旧的标致。但别被邋遢外表骗了,他通常是房间里最敏锐的人。原版播出期间,该剧吸引了马丁·辛、约翰尼·卡什、威廉·夏特纳等客串明星,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执导了1971年的《书案谋杀》。福克凭这一角色成为电视偶像,赢得四座艾美奖和一座金球奖。今天,该剧的影响仍能在《扑克脸》中看到,主创莱恩·约翰逊曾对NPR说,该剧以70年代的《神探可伦坡》为模板。
《洛克福德档案》的主角是个住在马里布拖车里的私家侦探,每天收费200美元外加开支,这在现代洛杉矶恐怕很难找。但这就是詹姆斯·加纳在NBC剧集《洛克福德档案》中饰演的吉姆·洛克福德,该剧由罗伊·哈金斯和斯蒂芬·J·坎内尔打造,1974年至1980年播出。
当其他70年代电视侦探伸手去拿枪时,洛克福德把枪放在饼干罐里。用他的话说:“因为我不想开枪打任何人。”他经常接警方已经结案的案子,而且通常会发现案子比警察查到的更复杂。洛克福德与父亲洛基(小诺亚·比里饰)的关系也给该剧增添了人情味,而他与安吉尔·马丁(斯图尔特·马戈林饰)的友谊则提供了不少喜剧元素。马戈林饰演的滑头线人为他赢得两座艾美奖,该剧共获五座艾美奖,包括1978年的剧情类最佳剧集。加纳的表演也让洛克福德成为一个有共鸣的英雄,1977年为他赢得剧情类最佳男主角艾美奖。首播五十多年后,《洛克福德档案》迎来新生,NBC的重启版定于2027年1月播出。大卫·伯伦纳兹将饰演洛克福德,该剧官方简介称他是“因一项未犯的罪行服刑后新获假释”,据TheWrap报道。
《科杰克》里的侦探在审讯嫌疑人时,会不紧不慢地剥开一根棒棒糖,然后开始拆解对方的说法。这就是特里·萨瓦拉斯饰演的西奥·科杰克中尉,CBS犯罪剧《科杰克》的主角,该剧1973年至1978年播出。萨瓦拉斯找搭档不用走远,他的亲弟弟乔治饰演科杰克小队里的斯塔夫罗斯警探,凯文·多布森饰演博比·克罗克警探。
这个角色最早出现在1973年的电视电影《马库斯-纳尔逊谋杀案》中,该片取材于小乔治·惠特摩的真实案件,他被错误指控于怀利-霍弗特谋杀案。作为侦探,科杰克懂得变通规则与越界腐败之间的区别,在打击犯罪的过程中有时会走在那条线上。首播数十年后,《科杰克》依然能引起共鸣,主要归功于萨瓦拉斯的强大表演,以及该剧将幽默、调查和道德复杂性融为一体的风格。1974年,萨瓦拉斯赢得剧情类最佳男主角艾美奖,他的台词“谁爱你啊,宝贝?”风靡全国。萨瓦拉斯的标志性棒棒糖也有实际来源:这位演员用它们来帮助减少吸烟。该剧的吸引力足以催生2005年USA电视网由文·瑞姆斯主演的翻拍版。
《警界双雄》讲述了戴维·斯塔斯基(保罗·迈克尔·格拉泽饰)和肯·“哈奇”·哈钦森(大卫·索尔饰)的故事,这两位湾城警探经常向人脉广泛的线人哈吉熊(安东尼奥·法加斯饰)求助获取线索。1975年至1979年,这对搭档对付过毒贩、黑帮杀手,执行过多次卧底行动。该剧动作场面不少,但更突出的是两位主角之间的关系。索尔在2004年纪录片《他是斯塔斯基,我是哈奇》中说,这部剧“让两个男人表达对彼此的感情变得没问题”,据《纽约时报》报道。大多数人都有那么一个和自己完全不同、却愿意放下一切来帮忙的朋友,而《警界双雄》对彼此就是这样的朋友。该剧的流行甚至催生了2004年由本·斯蒂勒和欧文·威尔逊主演的电影版。除了实拍特技、戏剧冲突和幽默,《警界双雄》还很有风格,从斯塔斯基那辆带独特白色条纹的亮红色福特格兰托里诺,到令人难忘的放克主题曲。尽管动作场面在某些方面已经过时,但该剧的核心搭档关系让它依然吸引人。
《旧金山街头》于1972年至1977年在ABC播出,讲述资深警督迈克·斯通(卡尔·莫尔登饰)和他年轻的搭档史蒂夫·凯勒警探(迈克尔·道格拉斯饰)在城中调查案件的故事。案件给观众带来不少悬念,但两位主角侦探之间的关系才是该剧的情感核心。尽管两人在经验和办案方式上存在差异,这段搭档关系最终发展为相互尊重。
大多数人记得第一位真正教会自己工作的上司,对道格拉斯来说,莫尔登在镜头外也扮演了这个角色。“卡尔成了我人生的导师,”他在2022年接受电视学院采访时说。不过道格拉斯在最后一季前离开,去制作《飞越疯人院》,由理查德·哈奇接替。该剧改编自卡罗琳·韦斯顿1971年的小说《可怜的、可怜的奥菲莉亚》,五年播出期间获得16项艾美奖提名。今天,这部奎因·马丁制作的剧集仍值得重温,尤其是它展现70年代旧金山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