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我的世界》(Minecraft),你看到的不是高端画质,也不是电影级剧情,更没有什么难缠的Boss战。这款游戏火了将近15年,每天仍有数以百万计的人登录,靠的恰恰是它"什么都没有"——只有探索、建造和实验,以及一个近乎无限的数字宇宙。对不少玩家来说,连上一个服务器,就能获得现实世界没能给他们的那种自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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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自由不只是象征性的。2020年,国际新闻倡导组织"无国界记者"(Reporters Without Borders,简称RSF)公布了"未审查图书馆"(The Uncensored Library)——一座线上馆藏,收录那些常年被本国威权政府噤声的作者所写的书、文章和随笔。他们没有把这份收藏塞进游戏里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而是和《我的世界》设计团队BlockWorks一起,在一座风景如画的像素小岛上,盖起了一座宏伟的新古典主义图书馆。

RSF给出的说法很直接:"言论自由是一项基本人权,但仍有一些国家试图审查本国公民,或阻止他们获取某些信息。这就是'未审查图书馆'存在的原因;一座旨在对抗审查的宏大数字图书馆——而这一切都能通过《我的世界》访问。"

首发六年之后,这个项目仍会定期在社交媒体上引发关注,RSF和BlockWorks也会照例更新内容。馆内甚至配有一张地图,引导访客穿过按国家划分的多个展区。直到不久前,这座图书馆收录的还是来自八个国家、面对格外严苛政府的写作者的材料,其中包括伊朗、沙特阿拉伯、俄罗斯和埃及。今年早些时候,RSF又新增了美国展区,背景是特朗普政府对媒体的施压。

对于把美国纳入馆藏,RSF北美执行主任克莱顿·魏默斯(Clayton Weimers)当时给出了解释:压制故事往往采取比直接审查更隐蔽的形式。他说,加入美国的决定,是为了说明"完全威权的政权并不垄断对新闻自由的侵犯"。

换句话说,这座图书馆想拆解的,是一个容易被简化的印象:审查只发生在某些遥远的地方,只以删帖封号的面目出现。它把不同国家、不同形式的言论压制并排摆在同一张地图上,让访客自己走进去看。至于哪些内容该被看见、哪些故事被压了下去,答案不在游戏里,而在每个展区门口挂着的国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