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1日，莫斯科，俄罗斯外交部例行记者会。发言人扎哈罗娃谈完日本的事，最后加了一句话，没说透："东京方面会听懂我们的意思。"到底要东京听懂什么，她没有讲明白。这句话一出来，一个老话题又热了起来：以日本如今的实力，真跟俄罗斯打起来，能打赢吗？
德国方面曾经有过分析，结论很干脆，真打的话，一天之内战斗就会结束。莫斯科这回动气，起因是一批无人机。10月14日，日本无人机企业Terra Drone（特拉无人机公司）宣布，已经通过它在乌克兰的子公司，把拦截无人机交给了乌克兰政府。这家子公司叫Kulin Technology，Terra Drone是今年9月入股的。
俄方的态度很硬。扎哈罗娃称这是不可接受的公开敌对行为，说日本政府违背承诺，不但没有阻止日企和乌克兰做军事交易，实际上还在鼓励。
她还重申，威胁俄罗斯国家安全的武器，以及在乌克兰境内建起来生产这些武器的设施，都是俄军的合法打击目标。莫斯科为这家公司公开表态，这已经不是头一回了，往前翻半年就能看到。
3月31日，Terra Drone和乌克兰无人机开发商Amazing Drones签了投资协议，计划一起研发拦截无人机。没过一个星期，4月6日，扎哈罗娃就表示，俄方把日乌无人机合作看作公然敌对行为。
两天后事情又升了一级。4月8日，俄外交部召见日本驻莫斯科大使武藤显，就日企投资乌克兰无人机项目提出抗议。扎哈罗娃当时还说，两国关系已经跌到前所未有的低点。日本这边没有停下来。
Terra Drone随后宣布，和乌方伙伴一起研发的Terra A1拦截无人机已经投入实战。从春天到秋天，俄方的说法从"敌对行为"一路升到"合法打击目标"。东京的解释始终是：这是企业自己的事。扎哈罗娃对这个说法直接驳回，称日方把本国公司和乌军的合作说成"私人行为"，"完全无法令人信服"。
俄方不信，是有原因的。日本政府这一年动作接连不断。
4月，日本内阁通过决议，原则上允许出口杀伤性武器，在特定情况下还可以卖给正在冲突中的国家。到了8月，日本防卫装备厅宣布和Terra Drone签约，批量采购拦截无人机。
10月上旬，节奏更快了。10月1日，前防卫大臣小野寺五典在基辅透露，日本政府已经决定试购乌克兰SkyFall公司的无人机。
8天后，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在记者会上证实，防卫省已和SkyFall签了采购合同，正在争取尽快交货。小泉还说了一段话，很能说明日本的心思。
他说乌克兰每两到三周就能拿出性能更新的无人机，日本在发展国防工业上，有很多要向乌克兰学的地方。SkyFall自己公布的数字是，半年里乌军用P1-SUN系统打下了3500多架俄军攻击无人机。
日本买的，正是专门对付俄军无人机的装备。东京这么做，图的是战场经验。日本自卫队几十年没打过仗，乌克兰前线每天都在实打实地检验装备。Terra Drone也说过，它想证明便宜的拦截无人机，可以替代越来越吃力的昂贵导弹防空系统。日本出钱出技术，乌克兰拿出战场，双方各取所需。
同一场记者会上，扎哈罗娃还说到另一件事。她称日美"利剑27"联合军演对俄罗斯远东边境地区构成安全风险，俄方会采取回应措施。这次演习从10月19日到29日，美军1.2万人、日本自卫队4.5万人在日本多地参演，演习区域包括冲绳、九州和北海道。一边是几千公里外的乌克兰，一边是家门口的远东，莫斯科同一天在两件事上点了日本的名。
这样一来，"日本到底有多大本事"又被摆上了台面。先看钱。
8月31日，日本防卫省公布2027财年预算申请，总额约8.89万亿日元，是历史最高。据共同社报道，到年底编出完整预算时可能达到10万亿日元。
和2022财年的5.4万亿日元相比，申请额已经涨了六成多。钱的来路越来越宽，高市政府新设了"防卫特别法人税"，还打算从2027年1月起开征"防卫特别所得税"。
花在哪儿也很清楚：研发和远程导弹配合使用的无人攻击机，在指挥系统里引入人工智能，为应对战争拖长还要把装备工厂收归国有。钱和技术，日本都拿得出来，人手却紧。
日本自卫队现有人员大约24.7万，再加上多年少子化、老龄化，想在短时间里大量扩充兵员很难。俄罗斯打了四年多仗，兵员规模和实战经验都摆在那里。
德国那份"一天内结束战斗"的分析，关键其实在核武器。俄罗斯是全世界核武库最大的国家之一，日本坚持"无核三原则"，自己没有核力量。
日本国土狭长，人口和工业又集中在沿海几片平原上。仗一旦打到那个份上，比的就不再是谁的军舰新、谁的无人机多，日本能扛多久，一天之内就能见分晓。日本最大的指望是美日同盟。可《美日安保条约》第五条管的是日本施政下的领土，日本企业开在乌克兰的工厂不在其中。
扎哈罗娃点名的"合法打击目标"，指的正是乌克兰境内的生产设施。俄方的话也留了余地。她只说日方会在"相关领域"感受到后果，具体是外交、经济上的反制，还是对乌克兰境内设施动手，没有说。卫星社援引她的话称，俄方会在相关领域采取让东京付出切实代价的措施，"我国完全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日本国内也有不同声音。日本民间团体说日美联合军演荒唐至极，应当立即停止。
对军费连年上涨，日本国内也有人质疑预算是否透明，小泉9月1日回应说，政府会进一步向民众说明增加预算的理由。小泉想学乌克兰两三周一更新的速度，俄罗斯外交部则用半年时间，把警告从抗议一路升到"合法目标"。
"利剑27"10月29日就要收场，日本的新预算年底也要定下来。扎哈罗娃那句"东京会听懂"，东京到底听进去多少，接下来几个月就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