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毓麟老师寄来了他和施韡合著的《飞天逐梦向火星》。烹茗开卷,一气读完。虽然还来不及精研细考,但已经能掂量出这本书的厚重感、权威感和时代感。正如欧阳自远院士所说:十几年来“期盼能早日见到”的“科普佳作”,今天终于“遂了我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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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卞毓麟老师同岁。1988年尚未谋面时,我买过一本阿西莫夫的《古今科技名人辞典》,其中和天文相关的全部词条都是卞毓麟老师翻译的。但这本书的目录编排却让我很不适应。爱人便复印出来后,剪成一大堆单独的纸条。再把人名按拼音顺序排列粘贴,复印出一份自编的新目录。如今,这本浓圈密点的书连同陈旧磨损的“手工索引”,仍然屹立在我的书柜中。后来结识了卞毓麟老师,就总能最早收到他出版的新作了。我的那点天文学知识,不少是从卞毓麟老师的书中读来的。

这次仔细端详着《飞天逐梦向火星》,感觉更加亲切,正如“传播学”中说的,似乎和自己有更多的“相关性”(Relevant)。啊,想起来了!我赶忙上网去查询10多年前的邮箱,竟然找到了我2013年4月注册加入Mars One(火星一号)的多封往返邮件。这是一位荷兰企业家、工程师兰斯多普发起的项目,在全世界征召首批有去无回的“火星居民”,不仅有20多万志愿者踊跃报名,还吸引了洛克希德·马丁等航天企业开展了方案研究。我虽然年届70,早已不是热血青年的心态,却仍然深深受到感染,毅然填写了表格并缴纳了几十块钱报名费。记得有次散步谈起这件事,老伴说“比买彩票的中奖率还低一千倍,”我打趣说,“假如人家真的需要不同民族和年龄的人,还优先录取科学记者呢?”后来“火星一号”项目无疾而终,听说是破产了。我却从来没有觉得受骗。失败不就是没有成功吗?我毕竟做了此生距离登陆火星最近的一个举动。

到了我和卞毓麟老师的岁数,有生之年看到人类登上火星的机会确实渺茫了。但完全有理由期待,今天十来岁的孩子,将是亲眼见证登陆火星的第一代人类。这倒不是说个个有机会当宇航员,但他们和亲朋好友直接间接投身火星探测事业,应该不乏其人。他们的升学选择,就业机会,研究领域,乃至日常生活,都会受到火星探索的“拉动”。说不定还有人开办起民间的火星航天企业。这一代人阅读关于火星书籍时的“相关性”,将不再是对九霄云外的遥远梦幻,而是对明天生活的认真预习了。

《飞天逐梦向火星》正是在这样特殊的历史瞬间问世的。如“内容提要”所言:“本书是一部全景式展现人类探索火星历程的科普作品,完整梳理了从古人肉眼观天到当代深空探测的漫长轨迹。清晰呈现了人类对火星认知的演变”。我综览全书十章的目录,几乎囊括了所有知识跃迁的关键节点,撷取了古今科学进步的主要成果。多亏了两位作者高屋建瓴的统摄能力和取舍眼光。竖着看,这是一本“极简史”。横着看,则是一本“小百科”——留下了人类探索火星的完整框架和全息投影。

在百端待举、充满未知的当今世界,人类为什么还要不吝巨资,扎堆“探火”?当我们的天问一号2020年发射后,完美实现火星探测的“绕、落、巡”;计划2028年发射的天问三号,极大概率会首次将火星表面样品带回地球。这样的振奋人心的国家工程和历史壮举,同样离不开强大的民意基础和高度的社会认同。在我看来,《飞天逐梦向火星》具有双重意义。不仅是科普作家奉献给“爱好者”的“科普读物”,也是天文学界和航天工程界呈交给“纳税人”的“述职报告”。难怪欧阳自远院士会有“众里寻他千百度”的惊喜了。

2012年8月22日,美国宇航局把“好奇号”火星探测器的降落处命名为“布拉德伯里着陆点”,以纪念美国科幻作家布拉德伯里诞辰92周年。布拉德伯里1950年出版了系列科幻小说《火星记事》,曾唤起无数人对火星的向往,也激励了几代人投身航天事业。足见一本书的影响,可以超过一项技术成果。《火星记事》并不以传播科学知识为目的,而是借人类移居火星的想象,深刻反思殖民扩张、文明冲突,以及地球人将偏见、贪婪和战争带往另一个世界的危险。时至今日,布拉德伯里的思想光芒并没有熄灭。比起500年前的“大航海时代”,即将来临的“大航天时代”将以百倍的恢弘壮丽,开启人类文明的全新篇章。该怎样记取布拉德伯里的叮咛,出发伊始,就不要把我们行星上的地缘裂痕,延伸到2亿公里外的红色荒原?

布拉德伯里曾经欣慰而自信地梦想,若干年以后,会有一位火星出生孩子,夜间打着手电,在被窝里阅读《火星记事》。我相信这个孩子的枕边还有一本书,便是《飞天逐梦向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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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8月卞毓麟和赵致真在北京第28届国际天文大会上

来源:光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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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张彩凤

审核:邹 贞

终审:陈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