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事人坐下来，第一句话常常是：你对我们这个案子有多大把握，能不能胜诉？
这话问得没错，但我没法答。
先得说清一件事：刑事案子里其实没有「胜诉」这回事。民事案子有输有赢，刑事案子讲的是不批捕、不起诉、改定性、降量刑，是把这个人的处境往好里推一点。当事人顺口说「胜诉」，我心里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没有人能一上来就说这案子百分百能赢，或者百分之九十能赢。这话谁说出口，多半是自己也没底。案子是法官审的，最终决定权在检察院、在法院，不在律师手里。
那律师能做什么？
在事实、证据、法律定性上，把案子里的问题找出来，把突破口找出来，然后把它们放大，摆到法官、检察官面前，让他们看见，进而扭转他们原先的想法，争取一个更好的结果。这就是律师能做的全部。
而且必须去做。任何一个刑事案件，你不去争，成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争了不见得赢，但争的次数多了、方式对了，概率会高一些。
不承诺，不是不敢，是能做的本来就不是拍板。
有些年轻律师觉得，不打包票就拿不到案子。恰恰相反。敢在没看完材料前就承诺的，要么是疯子，要么是骗子。真正的专业，是敢说「需要时间研究」。
当事人这时候最需要的，其实不是一个数字。
家人刚出事，手里什么都没有，满耳朵都是传闻，所以抓住「有多大把握」这句话，就像抓一根绳子。你给他一个「八成能赢」，他当时安心了，可这个数字迟早要还。
案子走到后面，八成变成两成，他难受的不只是结果，还有当初那句让他放心的话。
不给数字，可以给别的东西：一张看得懂的清单。哪些已经定了，哪些还能争，哪些碰都别碰。案子现在走到哪一步，接下来还要经历什么，最坏的结果是什么样，最好能争到什么程度。
清单比数字难做，但它不会骗人。
具体到一个案子怎么打，还是那几步。
案子到手，多和当事人沟通，多研究卷宗，多查相关的法律规定和典型案例。在这些基础之上，捋出一条辩护策略，找出案子里那个关键突破口。
然后反复论证：这个观点站不站得住，能不能说服法官和检察官。
一旦这些问题的答案都是肯定的，那就坚持到底。不管检察官认不认可，法官认不认可，只要你自己论证清楚了，认为自己的判断是对的，就坚持下去。
因为你坚持了，才可能有一个更好的结果；才可能让一个本来可能是冤假错案的案子，回到正常的轨道上来。
所以刑辩律师能做的，说到底就三件事：反复研究案件，找出突破口；反复论证，确认判断是对的；然后坚持到底。
不能做的只有一件：胡乱承诺。
没有把握的承诺，是这一行最大的忌讳。它换来的不是案子，是把当事人的期待架在半空，最后一起摔下来。
我一般会跟当事人说：先看案卷，不打包票。
八个字，我用了十几年，比什么都实在。
作者：邹玉杰律师
九章刑辩创始人，安徽律师门户网创始人；
安徽省律协刑事专业委员会委员，亳州市律协刑委会主任，金亚太（亳州）律师事务所主任；
全市看守所律师特约监督员，亳州市检察院人民监督员，谯城区法学会首席法律咨询专家……
荣誉奖项：
亳州市法律援助优秀律师，亳州市律师协会论文比赛一等奖；
金亚太律师事务所优秀律师，金亚太律所成立30周年拓荒功勋奖，长三角刑辩三百人才工程"杰出表现奖"……
专业研修：
中国人民大学9·11刑辩高级研修班第七期学员，华东政法大学刑事辩护高级研修班第一期、第五期学员；
并持续参加刑事律所联盟、庭立方、iCourt等机构的刑事辩护专项研修。
目标：穷二十年蛮力，救一百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