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鲁网·闪电新闻10月26日讯公元1038年,党项人在西北大地上建国,这个政权一口气活了190年,先后跟宋、辽、金这三位“顶流”同框营业,有自己的皇帝、自己的文字、自己的宫殿,还有自己的“皇家墓地”。但“离谱”的是,后来灭掉它的元朝,认认真真修了《宋史》《辽史》《金史》,唯独没修《西夏史》。令这个仿佛被史书“删档”的王朝,蒙上一层神秘面纱。
直到上世纪30年代,德国飞行员卡斯特尔驾驶飞机飞越宁夏贺兰山时,被山脚下一片排列有序的圆锥形“土堆”所吸引。这一刻,他按下了快门,从高空记录下这些奇特的地面景观。那张照片里的土堆,就是我们今天看到的其中一座西夏陵。彼时世人并不知晓这些土丘的身份,认为它们只是贺兰山下无名的遗存。直到考古队挖出一块刻着“看不懂的字”的残碑,这个王朝才重新“上号”。
西夏覆灭之后,党项人的故事并未止步贺兰山。西夏亡国后,元朝对西夏遗民采取迁徙、安置、同化的政策。统一全国后推行行省制度,至元二十五年(1288年),把甘肃行省下设的中兴路改为宁夏府路,取“夏地安宁”之意,“宁夏”这个名字,就是这么来的。大批西夏贵族、军士、百姓离开河西故土,分批内迁关中、中原、华北,其中一部分进入山东定居生息。泰山周边地区,就是当时党项族的聚居区域之一。
山东新泰白马寺《重修石城禅寺之记》碑(立于至元二十九年,1292年)落款里明确出现了“唐兀大师广海”。“唐兀”是元代对党项人的称呼。也就是说:那时已经有西夏僧侣,在泰山周边活动了。
山东济南长清灵岩寺《大灵岩寺碑》碑文由出身西夏世家的杨文书讷于元至正四年(1344年)题写。他当过山东东西道肃政廉访副使,还主持修复了尼山书院。
一位西夏世家子弟,在山东当官、修书院、写碑。他和他身后的家族,早已放弃了游牧生活,融入农耕社会,遵中原礼制、习齐鲁风俗、通华夏语言,与本地族群通婚融合、世代繁衍。历经元、明、清数百年,彻底本土化,成为山东民间族群构成的重要组成部分。
所以“消失的王朝”其实从来没消失。他们只是改了姓、通了婚、读起了儒书、修起了书院,最后变成了“我们”。千年前,你我相隔千里,却因丝路而通、因文脉而连;千年后,白马寺的石碑、灵岩寺的题字,都是西夏人曾存在于齐鲁大地上的痕迹。西夏的故事,也从多元走向一体。
闪电新闻记者 逯兴举 济南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