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就是两个原因:一是为了选拔人才;二是为了维护统治。
春秋战国时期,没有固定的人才选拔制度,前期主要是世袭世䘵制,就是官职和爵位是可以继承的,看的是血脉,不是才能,也不是道德,普通人是很难当官的。
后期主要是军功爵位制,以秦国为例,自商鞅变法以来,秦国就是靠打仗立功换来爵位与官职,但军功爵位制有两个致命缺点:
一是打仗的时候可以有这个制度,不打仗时怎么办?
二是打仗换来的爵位与官职,不一定能在和平时期治国,也就是陆贾说的“马上能打天下,但马上不能治天下”。
此外还有个养士制度,贵族可以养一大群的门客,战国四君子,每个养门客的数量都在数千人,当需要用人时,就从其中选几人出来,部分人是以这样的方式脱颖而出的,比如毛遂、李斯。
秦国统一天下后,只有短短的15年时间,没有形成固定的人才选拔制度,这也是秦朝灭亡的原因之一。
汉承秦制,汉朝的大多数制度都是照搬秦朝的,但是人才选拔制度,因为秦朝没有固定,因此汉朝必须要创新地来考虑这个问题。
刘邦当上皇帝之后,就面临如何选拔人才的问题,刘邦的方法是下诏书求贤,要求各地推荐人才。
《汉书 高帝纪》: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御史大夫昌下相国,相国酂侯下诸侯王,御史中执法下郡守,其有意称明德者,必身劝,为之驾,遣诣相国府,署行义年。有而弗言,觉,免。
通告天下让他们明白我的意思(求贤)。御史大夫周昌把诏令下达给相国萧何,萧何再传给诸侯王;御史中丞下达给各郡守。有才能道德出众的人,郡守必须亲自劝勉、备好车马,送到相国府,登记履历品行年龄。如果有贤才却隐瞒不报,查实后免官。
刘邦时期就定下了选择人才的两个标准:一是才,二是德。
才是才能,德是道德。
刘邦为什么要把道德和才能作为选拔人才的标准?
史书记载了刘邦与陆贾的一段对话,很有意思。
陆贾动不动就喜欢在刘邦面前说《诗》、《书》,这是儒家 “五经” 中的核心经典。
众所周知,刘邦不喜欢儒生,曾在儒生的帽子里撒尿,刘邦一看陆贾老喜欢说儒家经典,就骂陆贾道:你老子我是在马上征战夺得天下的,哪里用得着《诗》《书》!
陆贾就说出了那句名言:在马上可以夺得天下,难道还能在马上治理天下吗?
陆贾还举出了商汤、周武王的例子,认为文德和武力配合使用,才是长治久安的办法,吴王夫差、晋国智伯穷兵黩武,最终灭亡;秦朝一味使用严刑峻法而不加改变,最终覆灭。
陆贾建议刘邦施行仁义,效法古代圣王来治国。
陆贾的治国思想来自于儒家,而儒家治国思想的源头是周朝的周公。周公创建礼乐制度,以仁德、贤明治国。
《尚书・康诰》: 惟乃丕显考文王,克明德慎罚;不敢侮鳏寡,庸庸,祗祗,威威,显民。
你英明的先父文王,能够彰明德行、谨慎用刑;不敢欺侮孤苦无依之人,任用该任用的人,敬重该敬重的人,惩罚该惩罚的人,让百姓明白。
刘邦求贤令诏书中的“明德”二字就来自于《尚书》,《尚书》就是记载上古圣贤治国思想的书,其中周公治国思想是最典型的例子,刘邦采纳了陆贾的建议,直接照搬周公的思想。
《尚书・立政》: 宅乃事,宅乃牧,宅乃准,兹惟后矣。谋面,用丕训德,则乃宅人,兹乃三宅无义民。立政,其勿以憸人,其惟吉士,用励相我国家。
要考察官吏处理政务、治理民众、执掌司法的实绩,这样才称得上君主。如果只凭相貌言谈选人,就算号称依德,也选不出真贤才。设立官吏,不要任用奸邪小人,只用良善贤士,让他们努力辅佐国家。
这讲的是官吏的道德应该排在首位。
不同的是,周公治国是从贵族中选择人才,而刘邦是既能从官吏中选择,也能从平民中选择,范围更大了。
正因为周公治国思想在前,刘邦在选拔人才的时候,就把道德和才能作为标准,道德排在才能的前面。
刘邦后面的汉文帝和汉武帝相继继承了这种人才选拔制度,到汉武帝时期,孝廉正式成为察举制的科目,但在当时,孝和廉是分开的两个科目,直到东汉埋藏,才合在一起成为一个科目。
孝是孝顺,廉是廉洁。
孝与廉合在一起,就是衡量道德的标准,你说一个人的道德高,必须要有衡量的标准,否则如何考核道德?孝廉就是标准。
一个人的道德水平如何?就看他是不是孝顺,够不够廉洁。
自刘邦之后,两汉所有皇帝的谥号中都有个孝字,皇帝带头提倡孝道,普天之下莫不如此。
为什么把孝放在第一?
《孝经》: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
侍奉父母能够孝顺,那么这份孝心就可以转移为对君主的忠诚。
这是儒家思想的观点之一,一个人只有在家里孝顺父母,才能在朝堂之上对君主忠诚。
这就是统治者为了维护统治的手段,对君主忠诚是排在第一位的。
这个逻辑是儒家说的,道理是有的,实际上并不能完全划上等号。
到了东汉,有些人为了当官,拼命地对外显露出孝顺和廉洁的表象,有没有才能都不重要,只要孝顺出了名,就能当官。
当然了,孝廉只是选官标准之一,不是唯一。
两汉察举制科目还有:茂才(秀才)、廉吏、贤良方正 / 贤良文学、明经、明法、有道、治剧、勇猛知兵法。
毕竟朝廷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
但在所有科目之中,孝廉是最重要的科目之一,对君主忠诚,对工作廉洁是历朝历代统治者对官吏的基本要求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