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的根
──怀念原西藏军区司令员张贵荣
薛晓康
第二节
“历览前贤国于家，成由勤俭败由奢。”你时时用唐代诗人李商隐的这句名言敲打自己，同时，也用这句名言敲打别人。
或许，你一身勤俭朴素的美德，与你那苦难的童年有着不解之缘。
说到过去，有的青年人总爱撇嘴，“又是那一套，现在都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啦。”
不错，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是个崭新的世纪，崭新的年代，可是对于你，无论再过多少个世纪，无论到了怎样的年代，都不会使你忘掉那噩梦般的童年。你不允许自己有半点奢侈腐化的举动，也不允许别人有半点奢侈浪费的行为。
1983年10月，你到一个地形十分险峻的边防点。这里交通极为不便，全靠人肩扛背驮往哨所运送物资。快到山顶时，你突然停住了脚，弯下腰来，仔细察看一条小水沟。看着看着，你脸色变了。弯弯的小水沟就像一个大问号，勾住了你的心：是些什么东西在清澈的泉水里翻滚？
是白花花的大米饭。
你霍地直起身子，快步走到哨所。“你们排长呢？”你压住火，轻声地问兵们。
“排长到连部去了。”
“这个排长是个不称职的排长。”你不正面批评兵们，而是耐心地启发，“小鬼，从哪儿入伍的？农村入伍的？你呢？噢……农民种粮食的艰辛和后勤战士运送物资的不易你们应该懂得……至于吃剩的饭菜，可以养头猪来解决嘛，你们看行不行？”
在兵们的木板房寝室里，你发现有几块木板拆掉了。原来，木板被当成燃料烧掉了。“怎么能这样干。”你听了直摇头，“你们那个当排长的哟……”你虽然批评的是排长，但兵们都惭愧得低下了头。
下午，你去连部找到了那位排长：“我限你五天之内必须改变你们点的面貌，否则我要撤掉你这个排长。部队怎样带好，浪费问题怎样改正，燃料问题怎样解决……五天之后听你的汇报。”
五天，这个时间不算长。可你，却为此坐卧不安。第三天，你忍不住拿起电话……回话是正在抓紧改变面貌。“我下次还要去看一看。”你当时对着电话筒这样说，后来又对我，也对其他同志这样说。我们明白你的心思，“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你在用行动履行自己的职责。你对我说，“四个现代化不是吹出来的，而是干出来的。艰苦奋斗是我们军队强大、国家富强是一个法宝。”
如今，那个边防点的面貌已焕然一新。万没想到，“下次、下次……”竟成了你的一个遗愿。
那里，兵们还在翘首盼望着你；潺潺的泉水在唱着轻快的山歌欢迎你；弯弯曲曲的小路像一条迎宾彩带飘落在山岗……
（未完待续）
（注：本文插图均由作者提供）
作者简介：
薛晓康：全国首批国务院特殊津贴获得者，当代军旅作家代表人物之一。生于西康军营，长在西藏军区保育院，就读于西藏军区成都八一校，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历任司号员，报务员，电台台长，副连长，干事，西藏军区政治部创作室主任，中央电视台军事部编辑等职。作品多次获奖，并译介到国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