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买房子的执念源于两件事。
读大学时,我去看我的同学,那时候,她跟她姐在南宁一个城中村租房子,月租金300元。
该怎么形容那间房子呢?一进门就是一张床,床和门之间,只剩侧着身子。白天也要开着灯,整间房子只有厕所那一扇小窗透光。
厕所和厨房挨着,站一个人刚好,站两个人就得有一个先出去。楼下那股味道一阵一阵往上飘,我说不上来是什么臭,只记得站在楼梯口那会,不敢深呼吸。
还有一件事,是我工作后,在深圳城中村里跟人合租房子,那个房子有上下铺,里面住着四个人,也是小小的一间,没有厕所,厕所要去外面的公厕。
每天晚上吃晚饭,都不敢喝太多汤,公厕要走到好一段路程,那个时候,治安不是很好,街边总蹲着些社会青年,看着你走过去。
那时候,我心里想着,以后不能住这样的地方。
这个念头没有立刻变成首付,先变成了我后来很多年的租房习惯:看房先看厕所和采光,签合同先问房东会不会临时收房,搬家用的纸箱不敢扔,叠好塞在床底,总觉得下一次还用得上。
我从那个四人上下铺搬出来后,租过农民房改的公寓,也租过老小区的次卧。房租每年涨一点,工资涨得慢一点,中间那点差额,就从外卖、衣服和回家的车票里省。
有一次房东说合同到期不续了,要留给家里人住,给我二十天找房。那二十天我白天上班,晚上跟着中介看房,最后搬去更远的地方,通勤多四十分钟。
可房租交得再准时,那间屋子的门锁、墙皮、冰箱和床,没有一样轮得到我做主。
每到过年回老家,村里人免不了比较,总会问一句买房了没。相亲市场上,这句话更是绕不过去。
你说在攒首付,对方会追问攒到多少;你说暂时不买,对方会哦一声,把话题转开。那把无形的尺子,量得人不舒服,但你又没法假装它不存在。
可我也见过另一种压力。
同事阿哲前几年上了车,月供占家庭收入一半。那两年他中午带饭,手机屏幕碎了半年没换,聚餐能推就推。
有次公司想把他调去一个明摆着坑人的岗位,他先去谈了条件,没谈拢,他倒看得开,说最坏的打算就是辞职,好在还有房子,家还在。
另一个朋友小琳一直坚持不买,口头禅是无债一身轻。她租房住得也还行,可房东每两年涨一次租,她搬过两次。
去年她爸生病,她想接来住一阵,房东不同意多住人。那时候她就想着要是有个自己的小房子就好了。
所以不是没房就一定惨,也不是有房就一定赢。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没有房子和有房贷,是两回事。
一个是漂着,随时待命;一个是沉下去,负重前行。两种都不轻松,但别把没房贷直接等同于没成本。房租就是成本,只是收据上写的是租金,不是月供。
也别把有房贷直接等同于房奴,关键看杠杆多高、现金流多紧。盲目上车是坑,一直用无债一身轻哄自己,也未必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