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参考来源:电视剧《兰香如故》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人胜宴鎏金烛火次第燃起,暖橘色光晕裹住杜府宴厅。

抄手游廊的纱灯流光蜿蜒,丝竹声、杯盏脆响与女眷的说笑交织在一起,京中大半官宦家眷齐聚于此,人人都把这场宴席当成攀附交好的良机。

无人察觉,正中大案垂落的墨色织金桌布之下,藏着一道屏息蛰伏的身影。 林

绣茹紧贴着冰寒的青石板,蜷在逼仄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一层锦缎,隔开了外头歌舞升平的宴饮,也隔开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真相。

厅中,杜翠雀一身水碧罗裙,眉眼温顺柔弱,在女眷间婉转周旋;杜云舟立于廊下,谈吐谦和,处处护着妹妹。

满堂宾客无不怜惜这对历经离乱的杜家兄妹,心底早已生出照拂之意。

桌布缝隙漏进细碎烛火,林绣茹抬眼窥望,方才众人所见那惹人恻隐的悲苦、相依相护的温情,正在光影缝隙里,一点点褪去伪装。

这场看似寻常的佳节盛宴,从一开始便是精心排布的局,那些温情脉脉的表象之下,层层算计正缓缓铺开,而躲在桌底的她,正亲眼撞见这出大戏藏在暗处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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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胜宴灯火喧嚣,暗流已经悄然涌动

人胜节本就是京中世家互通人情、拓展交际圈层的重要时日。

每到这个节点,各家府邸都会大摆宴席,邀约交好亲友登门赴宴,借佳节由头拉近彼此之间的往来羁绊。

杜家抓住这个时机倾尽府中财力置办这场人胜宴,府内大小院落尽数清扫修整完毕,阶前甬道摆满从南方转运而来的名贵奇花。

廊下挂起的宫灯选用贡品鲛绡裁制,连宴厅内部铺设的毡毯,都是耗费重金采买的西域贡料。

京城里流传许久的说法,杜翠雀与杜云舟年少便遭遇家门剧变,宗族亲眷四散飘零,二人颠沛辗转千里,历经数不清的艰险磨难,才得以在京城站稳脚跟。

平日公开场合,杜翠雀总带着一副怯生生的神态,眉眼间常蒙一层淡淡的忧色,只要谈及过往旧事,便会垂下眼睑,一副难以承受伤痛的模样。

作为兄长的杜云舟,时时刻刻把护佑妹妹放在明面之上,待人接物处处退让谦和,凡事不抢风头,万事以保全自家妹妹为先。

但凡同这对兄妹打过照面的世家宾客,大多免不了生出恻隐之心。

不少府里的夫人私下闲谈,总会感慨造化弄人,好好一对出身世家的儿女,偏偏要承受这般无妄灾祸。

不少手握实权的官眷主动递出善意,愿意给杜家兄妹提供各式各样的便利,人脉、门路、物资接济,一桩桩实惠源源不断送到杜府门前。

对于杜翠雀和杜云舟而言,这场人胜宴绝不止一场简简单单的节日酒席。 这是他们谋划多时,用来彻底稳固自身在京城上流圈层立足根基的关键机会。

借着满堂权贵齐聚的机会,他们可以进一步拓宽交际网,把更多身居高位之人的善意牢牢攥在手里。 林绣茹原本根本不在杜府发出的宾客名册之上。

那日午后,她途经杜府侧门,院墙之内几个干活的下人凑在墙角闲聊,零碎话语顺着风飘到墙外。

仆役之间低声说起宴席之上要办成的一桩大事,言语之间提及要借满堂人的恻隐之心,完成一笔关乎往后前程的隐秘交易。

断断续续的几句话,在林绣茹心底结下一团化不开的疑云。 从前同杜翠雀相交相处的无数片段接连在脑海当中翻涌。

许许多多当时没法解释通透的细微反常,此刻再度回想,处处都透着违和感。

心底的疑虑越攒越重,她放不下这股不安,决意亲自进到杜府之中,亲眼瞧一瞧这场宴席背后藏着什么。

恰逢杜府大开正门迎接宾客,门口人流熙攘纷乱,各类杂役、采买、乐工络绎不绝往里走动。

林绣茹寻来一身灰布粗布仆役衣衫换上,压低眉眼,混在涌入府内的杂役队伍,悄无声息踏进杜府高墙。

宴厅之内人来人往,仆从穿梭奔走不停。 想要光明正大站在厅堂当中观察一切,用不了片刻就会被熟识她样貌的人辨认出来,直接被驱赶出去。

她目光扫过整座宴厅,视线最终锁定厅堂正中那张体量最大的雕花供宴大案。

案台宽大厚重,垂落的墨绣锦缎桌布长度直抵地面,桌下留出足够容纳一人蜷伏躲藏的空余。

瞅准全部宾客移步外院庭院观赏开场歌舞的短暂空挡,她弯腰弓身,快步穿梭过空置的席位,顺势钻到巨大食案的底下。 地砖浸透入夜之后的寒凉,丝丝凉意顺着衣料往皮肉骨头里面渗透。

耳边不停传来往来人的脚步响动,裙裾下摆擦过地面的沙沙声响层层叠叠。

宾客观赏完庭院歌舞,成群结队回到各自席位落座,盛大的人胜宴就此正式开席。

隔着一层薄而密实的织锦,厅内的欢声笑语毫无阻隔传进耳朵。 林绣茹把脸颊轻轻贴向冰凉地砖,眼睛死死盯住桌布底边那道细缝向外观望。

杜翠雀就站在距离主案两步开外的位置。 水绿色罗裙衬得身姿柔弱,鬓边斜簪一朵素色兰草花,应答周遭夫人们各式问话,神态温顺谦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一旁的杜云舟往来应酬登门的男宾,拱手作揖,谈吐温润得体。

在外人眼中,眼前便是一对相依为命、谨小慎微,受尽世道磋磨的苦命兄妹。

可躲在暗影桌底的林绣茹,心底已经生出一层挥散不去的警觉。

眼前铺展在所有人视线当中的一幕幕,或许从头到尾,都只是专门演给满堂赴宴之人观赏的一出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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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席间细碎破绽,处处经不起细细推敲

宴席流程推进过半,座中一位资历深厚的诰命老夫人,主动提起杜家往昔遭遇。

老夫人面容带着真切疼惜,开口追问当年祸乱发生时的种种细节,想要听一听这对兄妹这些年漂泊流离受过的苦楚。

话音落定,杜翠雀肩头轻轻颤了一下,眼眶转瞬便泛起一层绯红,手中攥着一方素色丝帕,抬起来轻轻按压眼角,肩膀微微耸动。

模样看着像是被旧事戳中痛处,正在竭力压抑翻涌上来的悲痛,下一刻便要潸然落泪。

“旧事实在不愿反复回想,每一次念起,心口皆是钝痛。如若不是兄长一路舍命护持,我怕是早就已经埋骨在荒郊野岭。”她说话的声线刻意压出几分抖意,语调凄恻婉转。

围坐周边的一众女眷见状,纷纷开口出言宽慰,有人直接取出自己随身佩戴的香帕递上前,一声声叹息不断响起。 所有人都在为这对年轻人的命运感到惋惜。

满堂全部注意力尽数汇聚到杜翠雀一人身上,所有人都沉浸在对她身世的怜悯情绪之中。

唯独潜藏在桌底的林绣茹,视线牢牢锁定杜翠雀藏在宽大衣袖之下的那只手掌。

杜翠雀的指尖捏着丝帕边角,一下一下缓慢捻动,整条手臂稳稳定住,看不见半分真正悲痛到心神动摇该有的颤抖。

眼角那层泛红仅仅局限在眼尾一小块肌肤,自始至终,没有一滴真切的泪珠顺着面颊滚落下来。

这般神态举止,更像是经过无数次反复演练,熟稔到骨子里的一套表演范式。

短短数息过后,杜云舟跨步上前,伸手轻轻将杜翠雀拽到自己身后,用身躯把妹妹同满厅宾客隔出一点距离。

“舍妹心性柔弱,承受不住反复触碰旧日伤痕,还望在座诸位长辈,莫要再提起这些过往,勾起她心底伤痛。” 由兄长出面截断话题,在外人眼里,这是兄长竭尽全力护佑脆弱妹妹的动人场面。

在场宾客纷纷点头附和,不再深挖当年惨事,谈话风向顺势调转,聊起诗词歌赋、首饰纹样、人生节的时令风物。 就在满堂众人视线集体偏移,各自投入闲谈别的话题的瞬间。

林绣茹透过缝隙看得一清二楚。 杜云舟背对着众人的那只手,飞快朝着身后的杜翠雀打出一道极短的隐秘手势。

整套动作一闪即逝,厅内旁人目光全都散向别处,没有任何人捕捉到这个小动作。

杜翠雀极轻地颔首回应,唇角飞快掠过一抹浅淡冷意,转瞬之间,又重新换回那副怯懦忧伤的模样。

画面一晃而过,林绣茹后背迅速沁出一层细密冷汗。 许许多多往日相处的片段一股脑冲撞进脑海。

从前杜翠雀常常找到自己倾诉委屈,细数身上遭遇的刁难与欺辱。

那时候的林绣茹发自内心同情她的境遇,屡屡站出来替她解围,为她打抱不平。

而今回头复盘,每一回杜翠雀向外诉苦,发生的时机全都刚刚好,次次都处在可以博取周遭旁人同情的公开场合。

每一次遭遇所谓的刁难欺辱,风波落定之后,实实在在收获好处的,永远是杜翠雀本人。

早先一次世家小姐聚会,别家姑娘言语上出言冲撞杜翠雀,杜翠雀当场黯然垂泪,在场所有人纷纷斥责对方尖酸刻薄待人。

风波平息之后,杜翠雀借着这件事,得到数位高官家眷的格外关照,拿到不少旁人求都求不来的交际门路。

那时候只当是机缘巧合,命运偏向了受苦之人。

此刻藏身桌底亲眼撞见兄妹二人私下的暗号互动,林绣茹才幡然醒悟。

那些一回回落到她身上的委屈遭遇,未必全部都是突如其来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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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兄妹二人言语交锋,假意悲欢糊弄满堂人胜宴宾客

宴厅之内乐舞轮番登场,舞姬广袖回旋翻飞,丝竹乐曲绵绵不绝。 山珍海味、时令醇酒源源不断被仆从端上案台,一道道珍馐排列得满满当当。

不少宾客举起酒杯,朝着杜家兄妹举杯致意。

杜云舟周旋往来,该收敛锋芒的时候收敛锋芒,该表示敬重的时候充分表示敬重,待人接物的分寸拿捏得分毫不差。

杜翠雀跟在身侧,不去争抢厅堂之内的风头,只在被问到之时简单应答几句,稳稳维持住安静柔弱的人设。

宴席行进到一段短暂间歇,台上歌舞暂时停歇,满堂宾客互相交头接耳,厅内人声嘈杂鼎沸。

杜翠雀借口鬓边珠花松散,需要去往后院整理妆发,抽身离开喧闹主厅。

杜云舟紧随其后,两个人移步到廊柱投下的大片阴影角落,彻底脱离厅内众人的听觉范围。

这一处廊角距离中央大宴桌并不算远,桌底下伏着的林绣茹,可以毫无阻碍接住二人交谈的每一字每一句。 方才还满目凄然的杜翠雀,开口说话的腔调全然换了模样。

再也听不见半分哭腔凄楚,语气平铺直叙,内里裹着一层掩不住的烦躁倦怠。 “方才那位老夫人实在多事,非要刨根究底追问旧时旧事,差一点打乱我们全盘铺好的节奏。”

杜云舟后背轻靠着冰凉廊柱,语调平淡无波。 “不过是几套应付外人的说辞而已。这般场面若是都应付不来,往后更加复杂的局面,我们又该如何立足。”

“只需要演几分悲伤神态,便能换来满场人的怜悯体恤,这般现成的便利,我们绝不能轻易舍弃。” “我只是厌烦日复一日扮作可怜模样,反复演绎这套戏码,心神消耗实在太重。”

杜翠雀抬手摘下鬓边兰花,随手就把方才用来假装拭泪的丝帕丢到旁边青石台面上。 “再多忍耐数日光景便够。”

杜云舟把嗓音压得极低,“今日这场人胜宴就是我们最好的跳板。京城里这么多有权势的女眷尽数在此。”

“只要所有人心中认定,我们是饱受磨难值得施以援手的落难之人,往后我们一心渴求的各类资源,便会主动送到杜府门前。”

“世间世人向来愿意垂怜身处弱势的人,那我们就把弱者该有的模样,完完整整摆在所有人眼前。” 杜翠雀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这话不假。这些官宦府里的夫人们,最吃这一套。几段悲惨往事,几副故作哀戚的神态,就愿意心甘情愿替我们奔走铺路。” “待到今日宴席落幕,多条原本难以触碰的门路,就能够顺势打通。”

“切记万万不可在外人跟前泄露出本心分毫。”杜云舟出言叮嘱。

“走出这处阴影,你依旧是那个孤立无助,凡事只能仰仗兄长庇护的杜家孤女。只要这层假面没有被戳破,我们脚下前路便是一片坦荡。”

两个人站在廊下阴影当中,冷静地盘算这场宴席能够换来的各类实际收益。 言谈之间,寻不到半分方才在正厅展露出来的伤痛悲戚。

桌底的林绣茹浑身血液仿佛骤然降温。

满堂宾客为之动容的苦难身世,当众演绎出来的兄妹相依情深,很大一部分,都是经过精心编排的舞台表演。

那些惹人疼惜的泪水,那些无助怯懦的神态,全部都被拿来当作交换外人善意与实际帮扶的工具。

简短一番交谈结束,二人抬手理好衣衫褶皱,抚平裙角褶皱。

重新迈步走回烛火通明的宴厅。

双脚重新踏入灯火的那一瞬,杜翠雀眉眼之间再度蒙上一层化不开的哀愁,一副心事重重受尽世道磋磨的模样。

杜云舟神色回归温润有礼,继续接待络绎不绝过来寒暄的宾客。 仿佛方才廊角那番满是算计的对话,自始至终就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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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桌底危机降临,林绣茹险些暴露,更深的阴谋浮出水面

兄妹二人重回宴席厅堂,杜翠雀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中央大宴桌的整片区域。

蜷缩在案几之下的林绣茹心脏擂鼓般剧烈跳动,手掌死死捂住自己口鼻,极力压制住胸腔当中想要溢出来的喘息。

她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完整听下了这对兄妹私下的全部谋划。 一旦身份行踪被杜家兄妹察觉,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无法预估的凶险。

头顶上方不断传来仆从挪动碗碟杯盘的动静,瓷盏磕碰撞击的声响就在咫尺之上回荡。 一名负责席间添酒的婢女,提着鎏金酒壶,提着绣鞋一步步朝着主宴桌靠近,预备给席位之上的宾客续满杯中佳酿。

婢女的鞋履距离垂落的桌布底边越来越近,只要再多迈出两步,脚尖便会探进桌布遮盖的范围,直接撞见蜷缩躲藏的林绣茹。

林绣茹浑身肌肉全部绷紧,拼尽全力朝着桌角光线最晦暗的角落向内缩,后背死死抵住粗重的实木桌腿,连一丝微弱的气息都不敢向外吐露。

只要婢女弯腰俯身朝桌下看上一眼,所有隐秘连同她自身,都会彻底暴露在杜家眼皮底下。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杜翠雀扬声开口,出声叫住向前行走的婢女。

“廊下青瓷瓶里插的花枝歪斜零落,你前去把那处打理妥帖。” 婢女闻声停下脚步,俯首应下吩咐,转身迈步朝着庭院方向离去。迫在眉睫的危机暂时消解。

桌底下的林绣茹额头布满层层冷汗,细密汗珠顺着鬓角不停往下滑落。

她心底生出刺骨的揣测,杜翠雀这一声传唤婢女,究竟只是偶然间的随口吩咐,还是她已经隐约生出察觉,知晓这张宽大桌布掩盖的阴影之中,藏着一个窃听全部秘密的外人。

倘若杜翠雀已经有所警觉,整座灯火璀璨的杜府宴厅,已然化作困住自己的密闭牢笼。

还没等林绣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头顶案台上方,响起杜云舟同一位赴宴官员压低声音交谈的动静。

这一段对话内容,比起廊下的私下商议,更叫人心神震颤。 这场声势浩大的人胜宴,求取的并不单单只是众人施舍而来的同情怜悯。

杜翠雀兄妹心里装着一套格局更大的谋划,他们打算借着满堂人给予的恻隐,撬动京中各大世家盘根错节的人际纠葛,在多方势力拉扯的缝隙之中攫取属于杜家的实际利益。

人前刻意展露出来的柔弱安分,不过是一层用来掩护自身真实目的的保护外壳,外壳包裹之下,一步一步的算计布局一直在持续推进。

他们摸透每一位到场宾客的心思秉性,拿捏一众官眷心底那份良善善意,借世家之间固有的利益矛盾顺势落子布棋。

任由这盘棋局不受阻拦地继续推演,会有许许多多蒙在鼓里的世家人士,稀里糊涂沦为杜家兄妹达成野心的棋子。

林绣茹掌心被冷汗浸得湿透,仅仅窥见整盘布局露出来的冰山一角,已经足够让人遍体生寒。

而杜翠雀与杜云舟埋藏在这场宴席之下完整的全盘图谋,正随着厅内烛火摇曳缓缓展露,沉甸甸压在整个杜府的夜空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