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25军长征路上，宣传队随身带着两件“家当”：两个小铜鼓、几支笛子和口琴。部队行军疲劳时，队员们往路边一站就唱起来；翻越秦岭时，不少同志边走边打瞌睡，宣传队就在险路、山隘处说快板、演唱，大家一乐，精神就来了。
这支宣传队的队长，是金寨古碑镇人程明，1932年参加红军时还不到14岁。
少年宣传队长
程明是金寨古碑镇人，1918年出生在一个贫苦农民家庭。1929年立夏节起义后，家乡建立了苏维埃政权，他进入列宁小学读书，1930年加入共青团，担任儿童团中队长。1931年，他在英山县任少共县委宣传部长。
1932年2月，程明报名参加红军，在红27师81团当传令兵。同年7月，升任师政治部宣传队队长。红四方面军主力西撤后，他留在鄂豫皖坚持斗争，先后担任红82师宣传队队长、红25军宣传队长。1932年11月29日红25军重建，他任军政治部宣传队队长。
红25军宣传队的家当很简单：两个小铜鼓、几支笛子和口琴，再就是快板。其他道具则演出前根据需要临时筹借或自制：从棉衣里扯出一缕棉花，往嘴上一粘，就是胡子；找个破草帽一戴，就可扮演放羊娃。程明自己说过，肚子饿着，也得给战士们唱。
每到驻地，他带着宣传队沿街刷标语、演节目，到部队教唱歌。节目有歌曲、戏曲，也有活报剧，有的是自编的，有的是旧曲调填新词，《八月桂花遍地开》《凤阳花鼓》这些民间小调都是他们常用的。写标语没有颜料，就用石灰水、锅底灰，甚至用黄泥浆。墙壁、岩石、门板，能写的地方都写上。有的标语一直保留到新中国成立后，被群众用泥土糊起来保护。
战场上的声音
针对东北军官兵想家、不愿打内战的情绪，程明组织战场宣传，喊出“奉军士兵们，你们的老家被出卖了”“不要到鄂豫皖苏区打自家兄弟——工农红军”“起来，收回东北失地”等口号。东北军士兵里悄悄传开一句话：“不打红军，要打回老家去。”不少人作战时朝天开枪，还有人直接哗变投了红军。
1934年7月长岭岗战斗，程明率宣传队和作战部队一起喊话。“中国人不打中国人”“穷人不打穷人”“缴枪不杀”，喊声遍响阵地，敌军迅速崩溃。这一仗歼敌5个营，缴获轻机枪60多挺、长短枪800多支。战后总结时，政治攻势瓦解敌军士气被列为重要经验。程明那年还不足16岁。
1934年11月，红25军从何家冲出发长征。程明带着宣传队沿途张贴《中国工农红军北上抗日第二先遣队出发宣言》标语，一路走一路歌。笛子、口琴就是他的武器。
长征开始的时候，宣传队只有5个人。部队行军疲劳，宣传队在路边一站就唱起来，看到谁劲头足、走得快，就指名道姓编几句顺口溜鼓励他，走得慢的同志也会迅速赶上来。翻越秦岭时，不少同志边走边打瞌睡，宣传队就在险路、山隘处说快板、演唱，大家一乐，精神就来了。
从笛声到军号
程明的金寨同乡、红小鬼吴伟长征途中得了重病，高烧说胡话，还抱着枪不肯交给别人。战友们担心枪走火，一再劝说，他就是不肯撒手。最后是程明把枪要了下来。
到陕北后，程明任红15军团75师224团俱乐部主任，不久任师政治部宣传科长。他参加了劳山、榆林桥、直罗镇、东征、西征、山城堡等战役。抗战时期在新四军第四支队，先后任政治部组织科科长、团政治处主任等职。解放战争时期在华东野战军，历任支队政治委员、淮南军区政治部组织部部长等职，参加了涟水保卫战、伏牛山剿匪等战役战斗。
新中国成立后，程明历任师政治委员、华南军区防空军副政治委员、兰州军区空军副政治委员、沈阳军区空军副政治委员、沈阳军区空军顾问等职。1955年被授予大校军衔，1961年晋升少将，荣获二级八一勋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二级解放勋章和一级红星功勋荣誉章。
2014年3月26日，程明在沈阳去世，享年96岁。从金寨古碑镇到陕北，从笛声到军号，这位金寨少年用文艺鼓舞士气走过长征，此后转战南北，从宣传队长成长为开国少将。
（记者 史睿雯 彭旖旎 李菁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