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在BritBox播出的三季犯罪剧,正在用全新的方式改写自己的叙事公式,而这次站在故事中心的是《神秘博士》男星大卫·田纳特。
《Time》于2021年首播,把镜头对准英国监狱系统的内部运作,走的是粗粝、紧绷的路线。它没有停留在案件本身,而是把犯罪与惩罚背后的道德与情感难题摊开来讲,这也让它和大量同类型剧集拉开了距离。
它是一部选集剧,三季各自发生在不同的惩教机构,演员阵容每季更换。唯一的例外是西沃恩·芬纳兰饰演的监狱牧师玛丽·路易丝·奥德尔,她像一根线,把三季串在一起。每一季要处理的主题也不相同。
第一季设在成年男子监狱,讲一个满怀愧疚的初犯(肖恩·宾饰)如何面对监狱生活的残酷现实,以及一名正直的狱警(斯蒂芬·格雷厄姆饰)意外滑向腐败。第二季把焦点转向女子监狱,呈现女囚在系统中面临的特殊困境,故事通过三名囚犯交织的生活展开:一位单亲母亲(朱迪·惠特克饰)、一名怀孕的19岁女孩(贝拉·拉姆齐饰),以及一名因杀害自己孩子而服无期徒刑的女性(塔玛拉·劳伦斯饰)。
第三季把故事带进青少年犯管教所,也是全剧目前最好的一季。前两季的题材已经足够阴暗,这一季的沉重却换了一种方式——故事中心的罪犯实在太年轻,悲剧感不只来自他们犯下的事,也来自那些无可挽回地失去的未来。
大卫·田纳特饰演狱警博比·贝利,一个被不幸福的婚姻和日常工作里日复一日的道德妥协磨得疲惫不堪的人。他同时是少数对在押人员还保留一点类似同情的东西的人。田纳特的表演克制而收敛,把角色的个人痛苦与职业挫败都演了出来。芬纳兰的玛丽·路易丝则为博比和囚犯们提供了难得的善意与支持,但在更大的制度与社会问题面前,那只是一支狂风中的小蜡烛。
剧集没有为了让观众好受而软化故事的丑陋。奥尔德威克青少年犯管教所里的一些囚犯确实是卷入糟糕处境的好孩子,但他们都在服刑,因为犯下了严重的暴力行为:詹姆斯(路易斯·麦卡特尼饰)杀害了自己残疾的弟弟;彼得(奥利·麦克纳尔蒂饰)参与了一群男孩把一名被打成重伤的男子丢在街上的事件。剧中有帮派暴力、纵火和抢劫,这些行为的代价没有为了博取对年轻演员所饰角色的同情而被淡化。剧集真正关注的是,这个把所有人困住的系统如何让每一个人失望——从监狱里资源不足的员工,到囚犯自己。
第三季在气质上让人想到Netflix的热门剧《混沌少年时》,尽管两部剧在叙事上并无关联,创作者和制作团队不同,故事主题也不一样。但《Time》同样值得拥有那样的热度。
主创吉米·麦戈文与联合编剧萨姆·贝利的剧本,在问责与救赎之间走钢丝。从暴力的丑陋,到有毒的男子气概如何怂恿这些男孩用拳头和刀子解决问题,剧集以共情和好奇接近角色,同时拒不为把他们送进这里的选择找借口。
田纳特和芬纳兰的表演都很出挑,但真正让人在片尾字幕滚完后仍放不下的,是那些年轻男孩。丘库布伊凯姆·奥孔科沃既演出了角色克里斯托弗严重的口吃,也演出了他对从未见过的生母的渴望;埃萨尼尔·戴维为杰登找到了同情,这个角色因为没替一名狱友说话而心怀愧疚,反复自残;麦克纳尔蒂饰演的彼得刚当上父亲,或许是奥尔德威克最受折磨的居民,却一再被收留他的帮派逼迫去做表忠心的暴力行为。这些年轻演员整体表现惊人。
说到底,《Time》问的是监狱系统让我们付出了什么代价——不只是正义这个重要且始终在场的概念,还有我们共同人性的不断粗粝化。这些男孩中的大多数或许已经悲剧性地无可挽救,但无论为他们还是为我们自己,我们总该做得比现在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