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2日傍晚六点前，美国得克萨斯州塞金附近，一架T-6A"德州人II"教练机的仪表显示起落架状态不安全。两名空军飞行员跟地面专家商量过后，按程序主动弹射，人都平安落地。
第二天，英国马丁-贝克公司官网上多了一条通告：两名飞行员均使用马丁-贝克US16LA座椅成功弹射。公司的"救命人数"又加了两个。这样的消息，航空迷一般看看就过去了。
在南亚可就不一样了，这份名单被人一个号一个号地翻。一年多前那场印巴空战，巴方坚持说自己一架飞机都没丢，印度防务圈却在名单里找出几个"空号"，说记录露了馅。可这个月新的一轮核查又发现，名单上的日期跟"战时弹射"对不上。这笔账到底该怎么算？
先说这份名单是怎么来的。马丁-贝克是一家家族企业，给全世界93支空军供应弹射座椅，从1945年第一次真人弹射试验算起，已经救下7831人。
它有点像医院的出院登记簿，只记活着走出去的人。飞行员安全弹射，它就更新数字；飞机坠毁或者弹射没成功，它不发布。战争中损失的飞机，因为有保密约定，也不公开细节。
再看双方各自的说法。巴基斯坦防长赫瓦贾·阿西夫说得很死："没有一架巴方飞机被印方击中或摧毁"。他还提了个办法："让双方都把飞机库存拿出来，接受独立核查。"
印度空军参谋长A.P.辛格的说法正好相反。他说被击落的巴方飞机大多是俄制S-400防空系统打下来的，还拿电子追踪数据作为证据，至少五架战斗机加一架大型飞机，那架大飞机是在大约300公里外被击中的。
后来在空军节前的记者会上，他又加了一批地面战果，说空袭摧毁了一架C-130J级别的大型飞机和四五架停在地面的战斗机。至于印度自己损失了多少，他不肯谈。
巴方这边，称冲突中击落了六架印度飞机，包括一架法制"阵风"；印度承认有一些损失，但否认是六架。
两边各执一词，谁也拿不出让对方认账的东西。这时候，一家英国公司的计数器就被当成了"第三方证人"。
印度媒体是这么推算的：冲突开打那天，马丁-贝克发布的累计人数是7789，可7785和7786这两个号没有对应的事故说明。停火前后，数字又涨到7792，新增的三个号也没有任何细节。
印度《印刷报》把这些空号和空军参谋长的说法放在一起，得出结论：至少有三名巴方飞行员在座机被击落后弹射逃生。他们的理由之一，是那段时间印度空军只摔了一架"美洲虎"，是训练飞行，两名飞行员都没能弹射，不幸遇难。
巴方的人也读过同一份名单，读出来的意思却正相反。信德省高级部长梅蒙说，名单从7784涨到7788，新增的四人里有一个来自红海坠毁的美国海军"超级大黄蜂"，其余三人是被巴方击落的"阵风"飞行员。
一串数字，两种解读，两边都觉得自己找到了证据。
到了10月下旬，这个话题又被翻了出来。印度防务网站idrw.org点名一个叫Def Talks的油管频道：该频道称名单上7785、7787、7790三个号缺失，7786、7791、7792没标机型，可能就是巴空军在冲突中的损失，甚至有飞行员没能逃生。
核查的办法并不复杂，就是逐条对照马丁-贝克自己公布的记录。7786号记的是两名飞行员使用Mk10座椅逃生，日期在冲突开始前半个多月。
7791号同样是两人靠座椅生还，7792号的日期也在7月下旬，都在5月冲突结束两个多月之后。官网上对应的条目只写了一句：两名机组人员均使用马丁-贝克Mk10座椅成功弹射。
当初说"数字在冲突那几天猛涨"，现在逐条记录上的日期却落在冲突之外，两套时间合不到一块儿。原因就出在这本账自身的记法上。
这家公司不是实时记账的。官网写得很明白：由于客户部署情况敏感，公司不会自动得知弹射事件，只能依靠运营方的正式通报，或者已经确认的事故报告。通报晚到，登记就跟着晚。
它还会回头补账。公司曾经说，过去半年把历史档案彻底翻查了一遍，找出35次以前没登记的弹射，总数随之更新到7767。一本会补录的账，用"哪天数字涨了"去对"哪天打了仗"，很难对得准。
记录的单位也容易被看错。名单记的是活下来的人，不是飞机，一架双座机出事就能占两个号；名单上缺了号，也不等于有飞机被打掉。
座椅型号同样锁定不了国家。Mk10座椅能在零高度、零速度条件下弹射，装在很多种作战飞机上。世界上用它的国家很多，单凭"两人用Mk10弹射"，认不出是哪国的飞机。巴方的主力机型之一歼-10，用的是中国产座椅，本来就不在这份名单里。
所以这份名单能说明的事情有限：哪一天有人弹射了，人活下来了。飞机是谁家的、为什么掉下来、是不是被击落的，名单上都没有。
得克萨斯那两名飞行员落地后，事故调查已经开始，原因迟早会查明。南亚那场空战到底谁掉了几架飞机，至今还是一笔糊涂账，在一本英国公司的救命名单里，这个答案查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