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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五号下午,这事终于定了下来,羊年这台晚会的总导演还是于蕾,她连着第五年接这个活。
消息刚落地,转发就铺开了,评论区里几乎没人问于蕾是谁,大家念叨的都是同一件事,今年的小品能不能让人笑出声。
我看这个反应挺有意思,等于替她把本事认了,观众只是怕好看的东西太多,热闹的东西太少。
可在她手上那四年里,热闹其实一点没少,只是她习惯把热闹藏在好看里头。
说个巧合,再过五天就是她生日,一九七九年十月三十号生在沈阳,今年四十七岁。
广播学院毕业后她一头扎进文艺节目里,干到今年整整二十三年。
这二十三年里她干过的事不少,光是跟这台晚会有关的活,就换了三个身份。
她把颜色搬上台
2023年那台兔年的晚会,是她第一次坐到总导演这个位置,拿出来的是一整台老颜色。
朱红,石青,凝脂,这些名字从前只出现在典籍和瓷器上,被她整套节目请到了灯光底下。
那年过后,朱红石青成了网上的热词,做设计的拿着这些色号往衣裳上试,年轻人开始翻老画册找配色。
我当时就觉出这一手的厉害,它不动声色,没喊一句传承,颜色自己会开口说话。
到了龙年,她换了个法子,把汉唐宋明四个朝代的纹样铺进一台秀里。
刘涛,李沁,刘诗诗,关晓彤四个人穿着传统服饰走出来,衣服上的图案繁复又有秩序。
那些纹样原本绣在旧衣上,刻在砖石里,被她放到几层楼高的屏幕上,一点不显土气。
衣服上的每一道线都有出处,她没有改动纹样的来路,只把尺寸放大给人看。
我服气的是这个分寸,古的东西她从不抠细给专家看,只挑最抓眼的那一点,端到普通人眼前。
好看的也不止颜色这一样,几支舞和几段戏同样出圈,四地分会场热闹成一片。
水里游的那支锦鲤舞,用人工智能和虚拟画面把舞者托进水里,点波流金。
瓷器怎么做出来的,也编成了舞,青白色的调子干干净净,看着心里就静。
面食这门手艺被投影和舞蹈架在一块,方言一唱,热气腾腾的烟火气就上来了。
更少见的是潮剧,这门老戏第一次站上这个舞台,年轻人也是那一晚才认下它。
西安那个分会场,全场人一起念诗,念的都是从前背过的句子。
沈阳那个分会场更实在,劳模和工匠站在台上唱,唱的是回家乡铆足劲闯一闯。
机器人上了舞台
蛇年那台晚会她更敢玩,一群机器人穿着花袄上台扭秧歌。
画面当天就传遍全网,那些铁手甩起红绸比人还稳,憨得让人忍不住笑。
有人嫌太闹,她没急着解释,后来受访只讲技术不该只当台上的点缀。
她的意思是给它一种说话的方式,让它成为只属于这一晚的一段记忆。
那一年非遗的东西也被她从箱底翻了出来,剪纸,刺绣,老手艺一件件上台。
蛇年的主题里有生生不息四个字,祝福绕了一道弯,落点还是人过日子那点盼头。
马年这份手艺就熟透了,开场八匹骏马的光影在台上跑,主题定成骐骥驰骋,势不可挡。
周深唱的那首歌以神话里的骏马为引,草原的乌兰牧骑带着长调上台,马真的活了。
她还把网上那些人工智能画的小马全收了,玩音乐的,穿衣服的,专讲谐音梗的,一股脑塞进角落。
还有一首歌拿老胶片讲母亲和电影院,唱的是成长里那些被留下来的瞬间。
交响乐也能跳,她把乐器化成舞者的身段,典雅里带点幽默。
十二位花神也是这样来的,把朗诵舞蹈戏曲歌咏搅在一起,一月配一人,花各有各的姿态。
她把这个节目形容成“薄皮大馅”,我听完笑了一下,这四个字比什么宣传语都实在。
妙的是这份技术没抢戏,它退到后头,把位置让给唱的人和演的人。
她讲过更远的心思,十年二十年之后,人们再想起这一年这台晚会,记住的不只是几个节目,还得是那个年代的暖。
这四年看下来,兔年她让人看颜色,龙年让人看纹样,蛇年让人看手艺,马年让人看气势。
羊年的字里有好话
今年的羊年版本会是什么样,现在谁也说不准,筹备刚启动,主题压着还没放。
我倒是想先说说这个羊字,它在我们的老话里,一直是最软的那一个。
汉字里的美是羊大,善和祥也都从羊来,三阳开泰的那个阳,民间常写成羊。
一个总导演要干的活,就是把这些老话翻成四个半小时的节目,让人除夕夜里看得懂,也听得进。
回头看她跟这台的缘分,二零一二年到二零一五年,总撰稿和总体设计她连着干了四年。
她的底子摆在那,早年在博物馆里做那档让国宝说话的节目,五十多页的方案她讲了二百多遍。
九家博物馆被她说服,二十七件文物被她挑出来,那档节目后来口碑极高,还带火了一股逛博物馆的风气。
再往前推,冬奥会开闭幕式的文字也是她写的,二十四节气的倒计时,就从她那些稿子里出来。
更早一点,那场杭州峰会的水上演出,文字总撰稿也是她,那台节目让不少人记住了西湖的夜色。
冬奥会筹备那几年,她电脑里攒了近六百个文档,从倒计时到闭幕式上那一枝柳,一个字一个字抠出来。
今年那台纪念长征胜利九十年的电视文艺晚会,总导演也是她,这事没几个人留意到。
拿过全国五一劳动奖章,也拿过三八红旗手,这些牌子挂在履历上,说的都是同一件事,她把活干到了极致。
这些活摊在一个人身上,我才明白她那句感叹的分量,这道年夜大餐真的非常难做。
她在那次记者见面会上讲,没办法让所有人都喜欢每一个节目,但能让人在四个半小时里找到一点点快乐。
十几亿个一点点加在一起,就是一个民族在辞旧迎新时候的那股心气。
会上她还说了一句更硬的话,团队就是那些吹响号角的人,这话听着重,放在她身上不虚。
做过的事其实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就是把老的东西讲得让年轻人愿意听。
这话我记了很久,它把这台晚会为什么值得一年一年办下去,说透了。
还有五天她过生日,这台晚会的筹备,正好陪着她过。
今年除夕我只盼着一件事,她能把羊年那点软和暖铺满整台晚会,再陪我痛痛快快笑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