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开始释放暂时停火的信号,俄罗斯却没有表现出准备收手的意思。10月21日,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接受美国福克斯新闻采访时表示,如果能够保留至少75%的领土控制权,乌方愿意考虑按照现有接触线停火,开启谈判。消息传出后,西方媒体纷纷将其解读为泽连斯基作出了重大让步。毕竟,战事拖延至今,乌克兰承受着人员、装备和经济上的压力,愿意在当下战线基础上停火,意味着基辅开始认真考虑停战。
不过,乌克兰愿意谈,并不意味着俄罗斯会配合。10月22日,俄罗斯总统普京接受记者采访,再次强调俄方对克里米亚和乌东地区的领土主张,并表示俄罗斯与乌克兰有着共同的民族和历史渊源。结合俄方此前提出的特别军事行动目标,普京的意思并不难理解:管你乌克兰停不停火,俄军打下的土地,那就是俄罗斯的,别指望俄方吐回去。
谈都还没谈,双方就这么架上了。
泽连斯基提出保留至少75%的领土控制权,实际上是在给未来的谈判划定起点。乌克兰希望以当前接触线冻结战事,至少可以减轻作战的压力,保留现有控制区,再给自己争取更优条件。
普京显然不愿意按泽连斯基的希望出牌。10月22日接受采访时,普京重申,俄罗斯发动特别军事行动的目标必须实现。俄罗斯仍然要按照自己的条件讨论战争如何结束,这些原则不会因为基辅释放善意而松动。
普京在采访中还批评欧洲政客渲染俄罗斯威胁,并借乌克兰强制征兵的问题指责基辅当局。这些话既是在攻击乌克兰政府,也是在否定欧洲继续支持乌克兰的政策。在采访中,普京强调,俄罗斯人与乌克兰人拥有共同的历史渊源,是同一个民族。这些表态,不仅是在对乌克兰人,尤其是俄军占领区的乌克兰人进行统战,而且直接重构了乌克兰作为国家的定义。从历史上看,无论是在沙俄帝国时期,还是在苏联时期,乌克兰都是以莫斯科为核心的政治实体的一部分。乌克兰与俄罗斯原本有着深厚的历史联系,后来却在西方介入下逐渐远离俄罗斯,最终走上了与莫斯科对抗的道路。普京强调两国同源,实际上是在质疑乌克兰与俄罗斯分道扬镳的合理性,并为俄罗斯继续介入乌克兰事务寻找历史依据。
泽连斯基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释放缓和信号?原因就一句话:内外交困。对内,乌克兰经过四年多的战争,已经消耗得锅干碗净;对外,最关键的美援正在不断缩水,是时候暂停战争休养生息了。
欧洲的日子同样不好过。俄乌冲突持续多年,援乌开支一笔接一笔,能源成本、财政压力和国内矛盾却没有得到解决。继续援助,意味着各国还要拿出更多钱和武器;减少援助,乌军又难以支撑战局,最后只会便宜俄罗斯。过去有美国拿大头,欧洲尚能跟着出力,如今华盛顿开始收紧援助,欧洲那点家底就耗不起了。
最让基辅难受的是,美国也开始打自己的算盘。特朗普政府既要应对国内能源价格压力,又要考虑中期选举,于是一边寻求与莫斯科进行柴油贸易,一边对乌克兰施压,要求泽连斯基配合白宫行动,停止对俄罗斯炼油设施的打击。美国在为了自己的利益大捞特捞,乌克兰却要为这些承担战场上的代价。
对乌克兰来说,美国收紧援助绝非少拿几批物资那么简单。乌军的通信、情报和防空都离不开美国支持。泽连斯基最担心的,是华盛顿为了尽快获得外交成果,要求基辅接受自己原本不愿接受的条件。美国想尽快结束战争,乌克兰却想有条件求和,双方的利益从一开始就没凑到一起去。
这也解释了泽连斯基为什么一边释放接受现有战线的停火信号,一边又不肯轻易接受俄罗斯的要求。继续打,乌克兰需要外援;停下来谈,又实在忍受不了咄咄逼人的俄罗斯。基辅既想减少消耗,又不愿在谈判中失去主动,只能拖延时间,等待局势出现转机。
可泽连斯基能等,美欧未必能等。欧美现在是同床异梦,特朗普要考虑选举和战争成本,欧洲不愿更不能独自承担援乌重担。这种各怀鬼胎的联盟,在现实的利益面前,不过是沙子堆起来的联盟,风浪一冲就散。今天,美欧所谓的“道义担当”早已被利己主义挤压得荡然无存。乌克兰以为自己是保卫西方的“前沿堡垒”,但在白宫看来,它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抛掉的棋子。当战争最终波及选票和钞票时,美欧同盟也便退化为一丘之貉。
泽连斯基在赌美国中期选举的走向。
如果民主党在中期选举中占优,国会对特朗普的牵制可能增强,继续援乌的政治力量也可能获得更多发言权,这是泽连斯基希望看到这种局面。对基辅而言,暂时停火如果能够为谈判争取时间,就有机会等待美国国内政治变化,再争取更有利的条件。
但泽连斯基未免太过天真了:美国选举并不能直接决定俄乌冲突的结果。即使民主党占优,也不意味着美国就会恢复此前的援助力度,更不意味着特朗普政府会因此放弃自己的对俄政策,双方还会有无尽的口水仗要打,但乌克兰等不起了。
除此之外,特朗普的商人治国风格决定了,其决策存在极大的不确定性。泽连斯基不能指望特朗普始终维持同一种立场。如果白宫认为继续援乌的成本过高,或者认为迫使基辅接受停火更有利于美国,就可能要求乌克兰接受更苛刻的条件。反过来,如果特朗普认为俄乌问题仍然可以用来争取政治声望、向欧洲施压,或者与莫斯科讨论其他利益,他也可能继续支持乌克兰。美国的政策取决于特朗普的利益判断,乌克兰别想华盛顿始终把基辅的目标放在首位。
即使美国选举结束,俄乌双方的分歧仍然存在,俄罗斯坚持对克里米亚和乌东地区的主权主张,乌克兰坚持维护自身领土完整,双方对安全保障和战后安排也有不同要求,这将使得双方的和平存在隐患。停火需要双方接受具体条件,长期和平则需要解决更多深层矛盾。
在这场延续多年的大国博弈中,最令人唏嘘的,不是强权之间的算计与撕扯,而是那些被时代的尘埃砸中的普通人,以及一个国家将自身命运寄托于外部力量后的必然悲剧。当西方高喊着“人权”与“规则”把乌克兰推上前线时,赋予它的并不是真正的尊严,而是一套注定将浸满乌克兰人鲜血的“代理人剧本”。
这场冲突也再次说明,国家间的合作与支持始终受到利益关系的影响。美国需要考虑国内政治和经济压力,欧洲必须权衡援乌责任与自身承受能力,俄罗斯则希望通过谈判实现既定目标。各方都有自己的盘算,但战争造成的损失,却不会随着大国政策的调整而消失。对于乌克兰来说,外部援助能够缓解一时的困难,却无法代替自身对国家前途的谋划;寄希望于其他国家的政治变化,也难以从根本上消除安全困境。
历史与现实都表明,维护国家主权、安全和发展利益,必须立足自身实际,同时通过外交谈判争取和平空间。任何国家都不应成为大国竞争中可以随意取舍的筹码,普通民众更不应为政治算计付出难以挽回的代价。俄乌冲突何时结束,仍取决于各方能否找到可持续的解决方案。但有一点值得警醒:只有尊重各国合理安全关切,坚持通过对话协商解决争端,才能减少战争带来的苦难,为地区和平与稳定创造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