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APEC峰会开幕不足一个月,普京确认将亲自出席。
这是其2017年以来首度现身APEC会议,俄方期待此行取得积极成果。
赴华之前,普京接连签署总统令,对副总理等多个岗位进行大规模人事调整,副总理近半席位换人,在远东、财政、对华协作多个维度同步落子。
本轮新任命的副总理共4人,财政部长西卢安诺夫、前财政部第一副部长奥克拉德尼科娃、前交通部长尼基京、前滨海边疆区州长科热米亚科。
原副总理格里戈连科与特鲁特涅夫离岗,后者转任总统助理;加上9月已转任国家杜马的萨维利耶夫,调整规模不小。
普京还任命亚德罗夫接任交通部长。
调整后,俄副总理人数由9人增至11人。
佩斯科夫确认,总理米舒斯京职位不变,变动核心在具体职能板块的执行层。
最醒目的信号是财政系统话语权强化。
俄政府内部长期存在“财政激进”与“财政保守”之争,前者主张扩大支出刺激经济,代表人物是国防部长别洛乌索夫;后者领军人物是执掌财政部15年的西卢安诺夫。
此番西卢安诺夫兼任副总理与财长,是唯一保留原职的新任副总理;奥克拉德尼科娃卸任财政部第一副部长,却出任政府办公厅主任。
财政保守派借洗牌占了上风,官方解释直指战时财政纪律收紧、稳住宏观大盘。
权力与风险相伴。
据俄财政部估算,今年预算赤字将达7.3万亿卢布,为最初计划近两倍;明年预算草案赤字5.4万亿卢布,军费创17.1万亿卢布新高,占政府总支出35%。
外部制裁压缩能源税收与外汇收入,军费优先级不可动摇,可压缩的只剩基建、医疗、教育、民生补贴。西卢安诺夫必须扮演讨人嫌的“恶人”。
这段经历他并不陌生。
2018至2020年他曾身兼副总理,主导延迟退休、增值税上调等改革,舆论火力大多集中在他身上。
这是一套清晰的权责设计:财政稳住、通胀可控,成果归于顶层决策;一旦赤字失控、物价波动引发民生矛盾,他会首当其冲承担责任与压力。
另一枚关键落子是远东主官更迭。
科热米亚科接替特鲁特涅夫,出任副总理兼总统驻远东联邦区全权代表;执掌远东13年的特鲁特涅夫转入克里姆林宫,或负责爱国主义教育。
普京曾强调,俄罗斯的未来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远东。
特鲁特涅夫自2013年起搭建超前发展区、自由港、远东公顷等制度框架,2026年初超前发展区新法生效。
但制度成型后,他的工作偏向宏观对接。他曾提及远东已有90余个中方参与项目、总额超1万亿卢布,同时又表示“正在等待中国提出合作建议”。
制度就位后仍要最高代表公开等待建议,这显然难以让普京满意。
科热米亚科被选中的关键不在履历,而在于他握有特鲁特涅夫最缺的东西,对华经济关系的实操经验。
主政滨海边疆区期间,2025年对华贸易额80亿美元、增长15%,位列远东各主体第一;经公路口岸对华货运量超330万吨、增长29%。
他谈的是超前发展区如何引入船舶修造、建筑材料、生物医药投资,农业示范区落在苏霍多尔港。
一个州长在谈具体港口、产业和投资门槛,一个副总理在谈等待建议,普京很清楚该选谁。
不过,特鲁特涅夫并非被清洗。
普京高度评价其多年成果,并拟授予国家奖励,只是他从经济实权岗位转入偏象征职能岗位。
这标志远东开发告别搭建框架阶段,重心转向项目交付。莫斯科的期待很直白,把滨海边疆区跑通的口岸机制和产业合作模板,成套移植到整个远东联邦区。
长远看,远东开发的挑战依旧,换人不会直接消除困难,但信号清晰,俄罗斯“向东看”已从战略宣示转向项目交付,对华合作将更多落在口岸、园区与产业链的具体对接上。
这轮洗牌连同财政收紧,勾勒出普京为对接中国、稳住战时经济的系统性安排。
方向已明确,考验是这套班底能否把蓝图兑现成实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