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9月30日,上海提篮桥监狱外,24岁的王孝和戴着沉重脚镣,被敌人押向刑场。一路上,他没有低头,反而高声喊道:“特刑庭乱杀人!”这句话,穿过街巷,也刺破了反动当局企图掩盖真相的安排。

行刑前,法警端来一碗掺有麻醉药物的白酒,想让他失去反抗能力。王孝和看了一眼,抬手将酒碗推开。对方逼问,他不作屈服;敌人威胁,他始终沉默。那一刻,他已经明白,自己很难活着走出监狱。

恰在此时,《新闻报》记者马庚获准接近现场,按下了相机快门。照片中的王孝和神情平静,面容略显疲惫,却没有惊慌失措的样子。那不是摆拍,也不是刻意装出的镇定,而是一名地下党员在生死关头留下的真实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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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刊出后,上海民众迅速得知了这起案件。王孝和究竟是谁?敌人为什么非要置他于死地?答案并不复杂:他是杨树浦发电厂的一名工人,也是坚持秘密斗争的共产党员。

王孝和1924年出生于上海,少年时期进入励志英文专科学校求学。1930年代后期,他参加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地下工作。1943年,他进入杨树浦发电厂控制室担任抄表员,表面上与普通职工无异,实际上承担着联络、传递消息等任务。

发电厂关系城市供电,也处在敌人严密监视之下。这样的岗位看似平常,风险却不小。王孝和必须把身份隐藏在每天的抄表、交接和往来之中,稍有疏忽,就可能牵连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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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和同在发电厂工作,后来成为国民党特务。他曾亲自上门劝说王孝和,许诺金钱、住房,甚至官职,话说得很直白:“识时务者为俊杰。”王孝和没有接受,只回答了一句:“这些东西买不到我的信仰。”

这次劝降失败后,敌人便把他列为重点目标。原本组织曾有机会安排他撤离,但撤退信号没有及时送达,王孝和最终被捕。审讯中,他遭受严刑拷打,却没有供出任何同志。

他的家庭同样承受着巨大压力。1946年,王孝和与忻玉英结婚。两人小时候曾有婚约,真正相见后,才逐渐建立感情。婚后,他们有了女儿佩琴。王孝和被捕时,忻玉英已经怀有身孕。

被带走前,他曾对妻子交代,如果自己回不来,希望她趁年轻重新寻找生活。话听起来冷静,背后却是一个丈夫对妻子的牵挂。1948年,王孝和遇害后不久,忻玉英生下第二个女儿,取名佩民,以此记住父亲未能见面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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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孝和遇害后,万一和警备队长洛鹏被视为主要凶手。1949年5月上海解放后,两人相继落网,经审查被确认参与策划、实施了这起案件。消息传出,群众以为杀害烈士的罪魁已经受到惩处。

有意思的是,案件并没有因此完全结束。1950年开展清理反革命罪行工作后,上海公安机关接收并整理旧警察机关档案,一封由季秉权写给上级的“揭发”材料进入了侦查人员视线。

材料显示,季秉权曾向敌特机关报告王孝和的共产党员身份。这个细节十分关键。它说明,王孝和的暴露并非偶然,也不只是万一和洛鹏两人的单独行动,背后还有人主动提供线索、推动抓捕。

季秉权原籍江苏盐城,出身地主家庭,曾就读上海政法大学,后来因经商亏损,于1946年考入国民党上海警察局。同年年底,他进入杨树浦警察分局,凭借办理案件的机会,从普通誊写人员升任司法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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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查并不顺利。上海刚刚解放,人口流动复杂,季秉权早已离开原住处。办案人员走访旧警察、核查户口卡,又根据档案寻找其亲属和旧日关系,却多次扑空。

1951年2月,上海公安机关发布拘捕季秉权的通告。群众提供的线索逐渐汇集起来,他的藏身范围不断缩小。后来,侦查人员得知他在一处牌局中出现,随即赶到,将这个长期躲藏的嫌疑人抓获。

1951年6月,季秉权被上海市军事管制委员会判处死刑。至此,直接参与王孝和案的主要人员相继伏法。那张刑场照片留下的,不只是一个年轻人的临终身影,也成为案件追查过程中最早被广泛看见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