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10月26日,湖北麻城高山铺一带,晋冀鲁豫野战军第一纵队司令员杨勇,正盯着地图上那条通往大别山腹地的道路。敌军整编第四十师正在靠近,而刘邓大军刚刚完成千里跃进,部队疲惫,粮弹补给也不充足。

这不是一块适合仓促决战的地方。

刘伯承的顾虑,并非胆怯。大军进入大别山后,既要摆脱国民党军的追击,又要迅速建立根据地。连续行军使部队十分疲劳,许多官兵脚上带伤,重武器运输也受到山路和天气影响。

更麻烦的是,部队对当地地形还不熟。敌军整编第四十师却长期在这一带活动,熟悉道路、村落和山势。贸然迎战,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敌人反过来包围。

当时的作战会议上,有人提出暂避锋芒,等部队完成休整后再寻找机会。这个判断很稳妥,也符合常规作战逻辑。可杨勇没有同意。

“这一仗必须打。”

他给出的理由很直接:刘邓大军千里跃进大别山,不能刚到这里就被敌人压着走。若让整编第四十师顺利通过,不仅会威胁指挥机关,也会影响部队在当地的立足。

有意思的是,杨勇并不是只凭一股血气硬拼。他坚持作战的前提,是把敌人的兵力切开,诱使其孤军深入,再利用山地完成合围。

刘伯承没有简单否定这个方案,而是要求各纵队迅速靠拢,摸清敌情,争取在敌军发现之前布置好阵地。指挥权交给杨勇,既是支持,也是把战场判断的责任压在了前线指挥员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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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勇的部署很有针对性。第一纵队担任正面牵制,其他部队分别向两翼运动,另一部兵力则设法切断敌军退路。各部队不能过早暴露,更不能与敌人纠缠,否则敌军一旦收缩,包围圈就会失去作用。

关键的一步,是“引”。

第一纵队派出部队伪装成地方游击力量,故意在敌军面前表现出兵力不多、抵抗不强的样子。部队边打边退,既不能退得太快,也不能真的被敌军咬住。这个分寸极难掌握,退早了,敌人不追;退晚了,诱敌部队自身就会陷入危险。

整编第四十师果然上钩。它以为眼前只是零散部队,便沿着道路向高山铺方向推进。敌军没有等所有部队完成协同,就把先头力量压了上来。看起来气势不小,实际上队形已经逐渐拉长,前后之间出现了空隙。

这正是杨勇等待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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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敌军进入预定区域后,担任诱敌任务的部队突然与主力会合,山地两侧同时响起枪炮声。敌军这才发现,原本以为可以轻易吃掉的部队,已经变成了四面合拢的包围圈。

整编第四十师急忙派兵侦察,并试图抢占附近高地。可是侦察部队刚一行动,就遭到猛烈打击。敌师部很快意识到情况不对,接连向友邻部队求援,但由于各部之间缺乏有效配合,援兵迟迟没有形成合力。

战场上的机会往往只有一瞬间。杨勇抓住的,正是敌人彼此观望、各自保存实力的空当。

敌军随后组织突围,企图从后方撕开缺口。可是那里早有部队设防,退路已经被截断。夜幕降临后,包围圈仍在收紧,敌军依靠火力和工事勉强支撑,却无法恢复指挥和联络。

杨勇在部署次日攻击时说:“大别山的第一仗,必须打出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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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并不是为了鼓舞士气那么简单。刘邓大军刚进入新区,能否站稳脚跟,取决于周边敌军是否敢于继续逼近。高山铺一战的目标,既是歼灭眼前敌人,也是迫使对手重新估量这支远道而来的部队。

10月27日清晨,解放军发起总攻。各部队从多个方向压缩阵地,并将敌军队形截成几段。战斗最激烈时,第一纵队向敌师部所在位置猛攻,敌军失去统一指挥后,抵抗迅速瓦解。

战后统计,解放军伤亡约800人,歼灭国民党军一万余人,其中包括整编第四十师的大部。这个数字背后,当然不是所谓“轻松取胜”,而是侦察、诱敌、穿插和合围共同作用的结果。

刘伯承起初担心的,是部队在疲惫、陌生地形和补给不足的情况下承受过大风险;杨勇坚持的,则是不能把主动权拱手让人。两种判断并不矛盾,一个负责看全局,一个负责抓战机。

高山铺的胜负,决定于杨勇敢打,更决定于他知道怎样去打。只有精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