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军有一种战术素养,在全世界军队里都极其罕见,甚至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
磊子讲史
2026-10-24 17:27·河北
参考来源:《抗美援朝战争史》(三卷修订本)、王树增《朝鲜战争》、中国军网(81.cn)抗美援朝专题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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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11月27日,朝鲜东北部的盖马高原,气温骤降到零下三十多摄氏度。
这里是朝鲜地势最高的地区之一,寒风裹着雪粒,像砂纸一样刮过裸露的皮肤。
一队志愿军战士穿着单薄的棉衣,趴在厚厚的积雪里一动不动。
雪一层一层地落在他们的肩膀、脸颊和步枪上,慢慢把整个人埋进一片苍茫的白色。
对面的公路上,联合国军的车队正沿着山道缓缓行进。
车里的士兵裹着厚实的防寒服,有人还喝着热咖啡取暖。
车灯扫过雪野,发动机的轰鸣在山谷里回响。
没有人察觉到,大片白雪之下,正蛰伏着一支等待出击的部队。
很多人读抗美援朝的故事,只会感慨这些战士不怕牺牲。
可很少有人深究,光靠悍不畏死,不足以对抗装备和火力都占绝对优势的强敌。
究竟是什么样的一套战术素养,让这支武器落后、后勤窘迫的军队,一次次打出震撼世界的战果? 这种融入血脉的战术能力,放到全球各国军队当中,都称得上极为罕见。
1950年10月19日,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一批部队跨过鸭绿江,开赴朝鲜战场。
此后的两年多时间里,这支军队面对的是拥有制空权、重炮集群和机械化优势的对手。
敌人白天有飞机在空中巡逻,夜里灯火通明的车队可以在公路上长驱直入。
而志愿军这边,弹药要靠人背肩扛,口粮时常不足,许多战士入朝时穿的还是单薄的棉衣。
朝鲜战争爆发后,战火很快烧到鸭绿江边。
为了应对日趋严峻的局势,中国人民志愿军组建并开赴前线。
首批部队入朝之后,迅速投入到紧张的作战准备中。
从第一次战役,到第二次战役,再到后来的阵地战阶段,志愿军面对的始终是装备上全面占优的对手,可一次次较量下来,最终稳住了战线。
战争一开始,志愿军就面临一个严峻的现实:对手的装备优势是压倒性的。
飞机掌握着天空,炮火覆盖着地面,机械化部队沿着公路可以快速机动。
在这种条件下,任何一次大动作,都可能招来猛烈的空袭和炮击。
可志愿军没有退缩,反而把这种劣势逼出来的办法,慢慢磨成了一套独门的本事。
可就是在这样悬殊的实力差距下,志愿军硬生生把战线从鸭绿江边推回到了三八线附近。
从首战温井,到清川江畔的激战,到长津湖的极寒厮杀,再到上甘岭的反复争夺,志愿军用一场场战斗证明,决定战争胜负的,从来不只有武器这一个变量。
今天我们就拨开硝烟,去读懂这份独属于志愿军的战争能力。
【一】极致的隐蔽伪装,把自己融进战场环境
现代很多军事爱好者谈起伪装,脑海里浮现的是制式伪装网、迷彩作战服这些专业装备。
当年入朝作战的志愿军,手里并没有这些成套物资。
战士们就地取材,发展出一套贴合战场现实的伪装手段。
山间行军的时候,战士会折下树枝捆在身上,用泥土涂抹钢盔和脸部,让整个人和周围的草木浑然一体。
夜间移动全程杜绝火光,口袋里的火柴被统一收纳,就连抽烟也要等到完全遮蔽的掩体深处。
白天部队停止一切大动作,全员就地隐蔽,不允许随意走动,更不能留下脚印痕迹。
这种严苛的自我约束,几乎已经成为队伍根深蒂固的习惯。
整支部队白天可以藏在一片不大的山林里,靠着严密的口令和纪律,做到一个白天都不发出声响、不冒一缕烟。
敌机低空掠过的时候,战士们屏住呼吸,连头都不抬。
因为谁都知道,天上那些飞机的驾驶室里,坐着的是一双双反复扫视地面的眼睛。
志愿军的隐蔽,是全方位的。
行军要防天上的飞机,宿营要防地面的侦察,烧火做饭要控烟,连牲口都要管住不叫唤。
入朝初期,许多部队白天基本不动,大量机动集中在夜间进行。
靠着这种严格的灯火与声响管控,整团整师的部队才能在敌人眼皮底下完成集结,而不被提前察觉。
这种隐蔽还延伸到行军路上。
山间的小路往往贴着崖壁、穿过密林,志愿军部队选择这些难走但安全的路,避开敌人的侦察。
汽车、火炮等装备如果必须白天移动,也要用树枝、稻草进行覆盖伪装,尽量降低被空中发现的可能性。
从大局到细节,隐蔽贯穿着整支部队每一天的运转。
长津湖战役中那支被后人称作“冰雕连”的部队,很多人在记住悲壮牺牲的同时,容易忽略背后严苛的战术要求。
接到伏击任务之后,整支部队需要长时间潜伏在冰天雪地当中,不能生火取暖,不能随意活动身体。
哪怕冻伤一点一点加重,也不能暴露一丁点动静。
因为一旦位置泄露,不仅自身的任务失败,还可能连累整个兵团的作战计划。
从作战部署看,长津湖战役于1950年11月27日发起,中国人民志愿军第9兵团所属第20军、第26军、第27军,在零下三十摄氏度左右的极寒条件下,对美军陆战第1师等部队展开围攻。
第9兵团原在华东地区整训,接到北上命令后昼夜兼程,许多部队还没来得及换上寒区装备就赶到了战场。
严寒成了比炮弹更凶险的敌人,可志愿军依旧咬紧牙关,把敌人围在了长津湖畔。
长津湖所在的盖马高原,冬季极其寒冷。
志愿军官兵在缺衣少粮的情况下投入战斗,既要对付装备精良的敌人,又要对抗刺骨的低温。
即便如此,各部队还是按计划完成了对敌军的包围,把对手牢牢困住。
为了让包围圈不露破绽,部队在冰天雪地里潜伏、穿插,靠的就是这套过硬的本事。
美军凭借强大的火力掩护且战且退,一直挣扎到12月24日才从兴南港登船撤走。
这场战役持续近一个月,双方都在极限的环境中战斗。
志愿军战士在零下几十度的夜里潜伏、冲锋、死守阵地,不少人冻伤冻亡,但那股潜伏不动、等待战机、敢于近身搏杀的战斗作风,始终没有垮。
国外不少军事史料记载过志愿军的潜伏作战。
敌方侦察机反复掠过山头,地面望远镜来回扫视山林,却很难找出埋伏在其中的志愿军部队。
敌人明明感觉附近有部队活动,放眼望去只有皑皑白雪与茂密林木,找不到半分人影。
有时候,一支志愿军连队就藏在敌人阵地几百米外的沟壑里,敌军的巡逻队白天来回走过,愣是没有发现。
这种能力不是天生就有的。
红军时期反“围剿”斗争中的山林周旋,抗日战争时期的敌后游击战,解放战争时期的大规模运动作战,数十年战火反复淬炼,让隐蔽渗透成为每名士兵熟稔的本领。
普通士兵清楚,藏得住,才有机会打击敌人。
这不是一句口号,而是无数场战斗换来的血的经验。
在新兴里战斗中,志愿军第27军歼灭美军第7师第31团,也就是美军战史上常说的“北极熊团”,缴获了该团的团旗。
这一战例被写进多部战史。
战斗当中,志愿军正是靠着出色的隐蔽与穿插,摸到敌人眼皮底下才骤然发起攻击,让一支装备精良的美军步兵团几乎全军覆没。
新兴里是长津湖战役中的一个要点,第27军借着夜色和山势发起合围,把敌军压缩在狭小地域内反复打击,最终取得了这一罕见的全歼整团战果。
隐蔽不仅仅是“躲起来”。
它还包括对战场环境的完整把握。
志愿军战士在潜伏前,会反复熟悉自己所在的地形,记住附近的坑洼、岩石、水沟和坡道。
夜间能依靠山势和星光辨别方位,不至于摸黑乱跑。
哪片树林能挡住飞机视线,哪道沟能避开炮火弹道,哪个坡面能快速接近敌人,战士心里都有一本账。
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细节,叠加在一起,就构成了战场上最扎实的安全网。
【二】夜战与近战,扬长避短的战场艺术
联合国军掌握绝对制空权,炮火弹药储备极其充沛。
白天在开阔地带,志愿军大规模展开行动会承受巨大伤亡。
志愿军于是把作战重心放到黑夜,把黑夜变成自己的主场。
夜色降临之后,志愿军部队借着月色摸向敌人阵地。
部队会尽量抵近到距离敌人几十米甚至十几米的位置,再骤然发起冲击。
冲到近处,敌人的重炮和飞机很难发挥作用,双方纠缠在一起,对方火力优势被大幅消解。
黑夜像一层天然的保护罩,把敌人的火力优势削去了一大半。
不少美军老兵在回忆录里记录过相似的战场体验:黄昏时分防线还风平浪静,等到深夜,四面八方响起军号、哨音与短促的呐喊,无数战士从黑暗当中冲出来。
敌人的远程火炮不敢肆意开火,害怕误伤阵地上的自己人。
照明弹一次次升空,把战场照得忽明忽暗,可即便如此,志愿军的冲锋队形依然能借着地形的掩护一点点逼近。
夜战不等于简单摸黑冲锋。
部队会提前反复勘察地形,记住山坡、水沟、岩石的位置。
士兵熟练依靠星辰和山势辨别方向,各个小队之间依靠哨子、手电微光和口令互相联络,不依赖无线电也能协同行动。
一次夜间进攻,几个班组谁先动、谁掩护、谁绕后,都在战前交代得清清楚楚,打起来各就各位,乱而不散。
1950年10月25日,志愿军在温井地区打响了入朝后的第一场战斗,这一天后来被确定为抗美援朝纪念日。
当天上午,志愿军第40军一部在温井一带与南朝鲜军队遭遇,随即展开激战并取得胜利。
这一战规模不大,意义却非同寻常——它标志着志愿军入朝之后正式与敌接火。
此后的战例里,夜战几乎贯穿始终。
敌军的机械化部队在夜间行动缓慢,火力和通信优势大打折扣,而熟悉夜色的志愿军步兵却来去自如。
第一次战役里,云山战斗是一次著名的战例。
1950年11月初,志愿军第39军在云山地区与美军骑兵第1师交火,这是志愿军入朝后首次与美军主力部队正面交手。
战斗持续数日,志愿军凭借夜间穿插和近战突袭,把一度骄横的美军部队打得措手不及。
第二次战役期间,夜战的规模进一步放大。
志愿军主力在东西两线同时行动,多次利用夜色发起迂回和包围。
白天,敌人靠着飞机和大炮勉强稳住阵脚,可一到夜里,战场的主导权往往就交到了志愿军手里。
整场战争下来,夜战成了志愿军最具标志性的作战方式之一。
夜间作战的另一个好处,是能让敌人的空中优势彻底熄火。
飞机在白天空中有用武之地,可到了夜里,它们很难辨别地面的目标。
志愿军抓住这个时间窗口,把大量进攻和机动安排在夜里进行。
战线上的许多关键行动,正是借着夜色完成的。
很多外军很难复刻这套打法。
不少军队夜间行动高度依赖电台和夜视设备,一旦电子装备受损,夜间协同就会陷入混乱。
志愿军不靠高精装备,靠的是士兵长期训练形成的战场直觉,来完成复杂的夜间机动与进攻。
战士们心里清楚,越是漆黑的夜,越是自己能发挥长处的时候。
近战同样如此。
志愿军清楚,距离拉得越近,敌人的重炮和航空兵越投鼠忌器。
手榴弹、冲锋枪、刺刀和白刃格斗,在几十米的短兵相接中,远比远程炮火更管用。
这种“贴上去打”的思路,一次次瓦解了敌人的火力优势。
敌人有炮,可炮怕近身;敌人有飞机,可飞机怕天黑。
志愿军就把战斗往天黑里打、往贴身里打,硬生生把敌人的强项变成了弱点。
【三】穿插迂回,撕开对手防线的利刃
穿插迂回是志愿军屡屡创造奇迹的关键战术。
简单来讲,就是避开敌人正面坚固阵地,派出部队穿越险峻山地,绕到敌人后方,切断退路,分割包围对手。
朝鲜多崇山峻岭,道路稀少。
重型机械化部队离不开公路,行动被交通线牢牢限制。
志愿军步兵可以翻山越岭,走地图上都没有标记的山野小路。
战士背负全部武器干粮,连续长时间急行军,抢在敌人撤退之前堵死退路。
公路被卡住了,再强的装甲部队也寸步难行。
第二次战役当中,志愿军第38军第113师创造过惊人的机动纪录。
1950年11月27日晚,这支部队接到抢占三所里的命令后,14小时之内急行军145华里,抢在敌军汽车轮子前面抵达封锁点位。
敌人万万想不到,会有步兵能够翻越荒无人烟的大山,出现在自己身后。
三所里和龙源里紧邻价川、军隅里一带,是美军撤退的要道。
第113师抢占三所里之后,紧接着又分兵卡住龙源里,死死堵住了美军的退路。
敌人原本打算从这里撤出包围圈,结果迎面撞上的是早已严阵以待的志愿军阵地。
第113师兵分两处,硬是用步兵挡住了敌人的机械化突围,反复激战,始终没有让这条路重新打开。
第二次战役是穿插迂回发挥得最充分的一场战役。
西线,志愿军多支部队对清川江一线的敌军展开围歼;东线,第9兵团在长津湖一带发起合围。
穿插部队像一把把尖刀,从侧翼和后方捅进敌人的部署,让敌人的机械化优势在山地间发挥不出来。
在德川、价川一带,志愿军各部队相互配合,把敌人的防线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
第二次战役中,这一穿插行动直接打乱了敌军的撤退计划,为整场战役的胜利创造了条件。
敌军的车队在山路上排成长龙,进退两难,侧翼又被志愿军其他部队压缩。
第38军也因此被志愿军总部通电嘉奖,赢得“万岁军”的美誉。
这个称呼后来被写进多部战史,成了对那场穿插作战最直白的肯定。
执行穿插任务风险极高。
队伍会直面敌方巡逻部队,缺少后方炮火支援,弹药粮食都十分有限。
钻进敌后,一旦被围,没有人能来救援,一切都要靠自己。
可志愿军的穿插部队就是这样,揣着有限的弹药,翻山越岭往里钻,靠的就是对地形、对目标、对任务的彻底熟悉。
每一名战士都要清楚整体作战目标。
就算队伍被打散,零散的战士依旧记得要往指定地点前进,自主寻找战机。
有的战士在穿插途中和大部队走散,凭着一句口头传达的任务,照样摸到指定阵地去堵口子。
这种命令在脑子里、目标在心里的执行力,是穿插战术能打成的底层支撑。
放眼世界很多军队,战术执行高度依赖军官指挥。
建制一旦被打散,士兵就容易陷入迷茫。
志愿军普通战士清楚为何作战,明白任务最终目的。
就算连队被分割,小股人员依旧可以自主作战。
这份基层士兵的战术理解力,就是非常难得的素养。
穿插要求惊人的意志力。
连续数昼夜的不眠行军,脚上磨出水泡、血泡,口粮不足,还要随时准备接敌。
有的部队刚打完一场仗,又接到穿插命令,来不及休整就再次上路。
可在朝鲜的崇山峻岭里,志愿军战士用双脚跑赢了敌人的轮子,用一次次的穿插包围,把优势敌军分割成一块又一块,逐个击破。
【四】绝境之中,为何这支军队始终不垮
隐蔽潜伏熬过刺骨严寒,黑夜当中穿梭山野,长途穿插直插敌人后方。
上面这些,还只是志愿军战术素养的一部分。
很多外国军事研究者复盘朝鲜战场,会产生一个疑惑。
同样是打仗,别的军队遇到火力差距如此悬殊的局面,很容易出现崩溃、撤退。
志愿军经常在炮火狂轰、物资匮乏、伤亡惨重的处境之下,依旧维持作战能力。
阵地被炮火翻遍,工事被炸成废墟,通讯联系中断,补给几乎断绝。
很多部队依旧不会彻底丧失战斗力。
1952年10月14日开始的持续四十多天的战役中,这种韧性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座山头上的每一寸焦土,都在反复验证一个事实:火力可以摧毁阵地,却很难摧毁这支军队继续战斗下去的能力。
这份韧性背后,藏着更深层的战术内核。
它不止是战术动作,更是一整套部队的思维模式。
到底是什么,让志愿军在绝境之中依旧能够持续作战?
当多年以后,人们翻开当年的战史记录,读到那些坑道里的细节,才真正明白,让这支军队在炮火翻覆的绝境中始终不垮的,远不止是刺骨的严寒与轰鸣的炮声——那是另一套被无数次战斗磨出来的、每名战士烂熟于心的生存与反击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