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京前三个节半打得像另一个人。上半场一对一面对文班亚马，5次出手只进了1个，很多回合他从三分线外就开始背身要位，文班站着不用跳就能干扰。球在他手里停着，火箭的进攻也跟着停着。
然后第四节来了。
马刺把分差追到只差1分。申京在左弧顶接球，文班亚马站在他面前。他没有再翻身跳投，也没有把球甩出去。他往后靠了一下，文班退了一步；又靠了一下，文班又退了一步。就这么一下、一下，从罚球线附近硬生生撵到篮筐底下，歪着身子把球扔进去。下一个回合，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动作，文班还是没顶住。科内特上来换防，申京接着往里凿。末节6投4中，罚球6中5，单节14分，全场29分7篮板7助攻。上半场那个躲着打的人不见了，第四节他每一次接球都在主动找文班的身体。
Skip赛后说了一句挺有意思的话：不知道是什么点燃了申京的斗志，但第四节他一直在主动强攻文班亚马。其实不需要什么特别的东西点燃他。文班亚马前三节在防守端被马刺的三后卫阵容拖得够呛，带着四个小个子护框，篮板要抢，协防要轮转，进攻端还得当第一选择。打到第四节，他的下盘已经不怎么站得住了。申京做的就是反复往那个地方撞。
杜兰特全场只出手了9次。不是9次三分，是总出手9次，拿20分7篮板6助攻。放在两年前，这事儿不太容易想象。马刺对他的策略很明确，一拿球就上包夹，逼他把球交出去。火箭没有让杜兰特硬破包夹，球权大量流向了申京。杜兰特站在外线，防守不敢完全放掉他；他利用范弗里特的掩护接手递手，文班亚马的注意力被申京的下顺牵住，没有扑出来。杜兰特起手，三分进，分差回到4分。一个历史级得分手在一场硬仗里只投9个球，球队还能在最后三分钟反超，这件事本身比那一记三分更能说明火箭在打什么。
最后那一帽，源头是一次换人。
马刺最后一攻，落后2到3分，米奇教练画的战术跑出来了，文班亚马在篮下接到球。以他的身高和终结半径，那个位置的放篮几乎是送分。但乌度卡在马刺发球前做了一件事：换下申京，上斯玛特，摆五小。申京在场上，护框靠沉退，文班可以直接越过他。申京下去之后，篮下变成了阿门·汤普森的协防区域。文班起跳，球刚离手，阿门从弱侧飞过来，一巴掌把球扇了出去。
阿门那一下的弹速和臂展，联盟里能在这个时间点、这个位置完成干扰的人不多。但更重要的是，乌度卡把“谁来防文班最后一投”这个选择题提前做完了。他撤掉了高度，换上了轮转速度，让文班在篮下面对的从一名重型中锋变成了一名能从任何方向扑过来的运动型侧翼。
文班亚马这场拿了23分12篮板，也有版本记作25分13篮板，个人输出不算难看。但马刺开季两连败，问题不在他一个人身上。三后卫首发——福克斯、卡斯尔、哈珀，身高都在两米以下——在防守端把文班暴露在持续的车轮战里，进攻端又没法稳定把球送到他最舒服的位置。文班打了31分钟，第四节被申京连续点名的时候，马刺始终没有做出协防调整，就让申京用同一种方式一回合一回合地打。
火箭的“硬”不是凭空来的。申京的每一次背身，杜兰特站在外线不拿球时牵走的那半米空间，阿门从弱侧飞过来的那一步，包括乌度卡在最后一攻前把申京按在板凳上的那个决定，都发生在同一套逻辑里。文班亚马是马刺最值钱的那块拼图，火箭整晚都在找那块拼图旁边最薄的那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