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5月9日，普京在克里姆林宫新闻发布会上说了句分量不轻的话：俄乌冲突「正走向结束」。这是他近期头一回这么讲。
可同一年的前线账本，却在倒着走。按美国战争研究所的数据，3月到9月这半年，俄军丢的地比拿的还多，净失约300平方公里。仗越打越贵，地却不涨了。
那俄军手里已经攥着的地盘到底有多大？凭什么够普京回头给俄罗斯民众一个交待？
先把地图摊开。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和乌克兰战场地图追踪机构DeepState的数据对得上：俄军眼下控制着乌克兰约19%的领土，面积约11.8万平方公里，里头包括克里米亚。
也包括2022年以前就在俄方手里的顿巴斯部分地区。
这块地，比整个江苏省还要大上一圈。换个更直白的说法：乌克兰地图切成五块，差不多有一块已经换了颜色。
拆到州一级看，分量更清楚。卢甘斯克州被控制99.6%，几乎就是全境。顿涅茨克州78.1%，扎波罗热州74.8%，赫尔松州72%。四个州，最少的也过了七成。乌东乌南这一大片，俄军该站的位置基本都站住了。
光看面积还不够。这些地能拿出来说事，是因为它们正好压在乌克兰几根最要紧的命脉上。
顿巴斯是乌克兰最大的煤炭基地，也是工业和军工重镇，煤和铁矿石撑着这个国家的重工业和能源生产。把它拿在手里，等于从对手的家底里切走了最厚的一块。
再往南看，从东部工业带一路拉到黑海沿岸，俄方连出了一条走廊。前线有了纵深，黑海方向多了出海口。
亚速海沿岸落进俄方手里后，这片海成了俄方的内海，黑海舰队也不用再被乌克兰无人机追着骚扰。这一带的水源还连着克里米亚，那边长期缺水，靠的就是这里的供水。
当然，这份家当有折旧。顿涅茨克州还有两成多没拿下。煤矿、钢厂在炮火里毁了不少，实际产能远够不上战前。扎波罗热核电站2024年起所有机组均处于冷停堆状态，不能稳定发电。
可政治上的账，看的就是地图上那块颜色。
对普京而言，控制区就是向国内展示最直观的成果：煤炭基地、出海口、内海、通往克里米亚的陆地走廊，每一样都能指给老百姓看。麻烦在于，这张牌已经很难再往上加码了。
CSIS统计过一组速度。2026年上半年，俄乌之间最猛的几场攻势里，部队平均每天只往前推50到90米。2022年开战初期，俄军一天能推3000米到7000多米。一天走不完一个足球场的长度，当年一天能推好几公里。
前进的速度，只剩下开战时的几十分之一，最慢的时候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为什么慢成这样？前线推进代价极高，俄军推进几乎停滞。
谁往里冲，谁就得拿人和装备去填。开头那半年净失地，就是在这样的消耗里一米一米磨出来的。地涨不动，开销却一路往上蹿。俄罗斯军费从2021年的3.6万亿卢布，涨到2026年的13.5万亿卢布，增幅275%，吃掉了联邦预算近四成。
政府每花出去10个卢布，差不多有4个进了战争。到今年8月初，联邦预算赤字已经到了6.45万亿卢布，是政府原先给全年定的赤字目标的两倍。
花钱的口子越开越大，进钱的口子反倒在收窄。今年1月，俄罗斯油气收入同比暴跌50%。乌克兰对俄炼油厂发动了数十次袭击，超过四分之一的炼油产能停摆，汽油价格上涨，进一步加重了民众生活压力。
更憋屈的是，俄罗斯油气收入同比暴跌，财政压力持续加大。人手也开始不够用。
俄央行行长曾表示，经济面临现代史上首次劳动力短缺。劳动力短缺加剧，企业用工成本上升，成本和通胀一起往上推。
据俄罗斯联邦储蓄银行的数据，每个月有1.2万到1.5万家组织因经济原因停止运营。人命的账更沉。
俄军伤亡规模极为庞大，俄方自2023年1月以后就再没公布过官方伤亡数据。俄罗斯经济没有垮，2025年GDP还涨了1%。可一边是推进按米算，一边是开销按万亿卢布算，每多啃下一米地，单价都在往上翻。
再往西打，账怎么算都越来越亏。
这些代价，最后都落在俄罗斯民众身上。食品、日用品和服务价格上涨，生活压力加大，老百姓天天感受得到。民意的变化，几家民调机构都测到了。
俄罗斯舆论研究中心（VTsIOM）去年12月公布的调查访了1600人，55%的人认为俄罗斯有望在2026年结束特别军事行动。路透社转引独立民调机构列瓦达中心的数据，大约三分之二的俄罗斯民众支持和谈，是2022年2月冲突全面升级以来的最高比例。
普京本人的数字也在动。VTsIOM的数据显示，战争初期他的支持率一度稳在80%左右，跌到65.6%，是冲突爆发以来的最低点，之后回升至66.8%。
盼收尾的人越来越多，克里姆林宫的口风也跟着变了。5月9日，普京说冲突「正走向结束」，还表示愿意在莫斯科或第三国和泽连斯基见面，前提是双方到了准备签协议的阶段。
据央视新闻报道，6月4日，他又往前迈了一步：俄方准备好在阿拉斯加安克雷奇的美军基地和乌克兰谈，准备接受2025年8月俄美领导人在安克雷奇会晤时达成的妥协方案，条件是乌方也得同意。只要乌方照这个方案妥协，冲突很快就能结束。
6月23日，他把谈判的底子摆了出来，一共四条：2022年俄乌在伊斯坦布尔达成的协议、2025年安克雷奇会晤讨论的模式、现实情况，以及他本人2024年在俄外交部讲话阐述的原则。
四条里最实在的一条，就是“现实情况”。现实情况是什么？就是第一节那张地图：近五分之一的乌克兰、过了七成的四个州、一条通到克里米亚的走廊。
普京要拿上谈判桌的，正是这些已经攥在手里的地。话递得勤，也得看清分寸。阿拉斯加峰会未达成停火协议，冲突仍未结束。
2025年8月的阿拉斯加峰会谈了两个多小时，也没谈出停火。所以，普京多次释放愿意和谈的信号，有他自己的公开表态撑着，也有前线和钱袋子两本账逼着。
俄罗斯民众要的交待，就两样：这几年到底拿到了什么，这仗什么时候收。第一样已经摆在地图上，足够拿出来交待。第二样还压在谈判桌上，要看对面肯不肯签字。
「正走向结束」这句话，从克里姆林宫的发布会上说出去，已经五个多月了。前线不再往前挪，账单还在往上涨，俄罗斯人等的，是这句话什么时候落成一纸协议。
参考资料：
俄乌冲突背后的"经济账.新华社/新华网
民调：55%俄罗斯民众认为俄乌冲突或明年结束.新华社
普京表态引发关注，俄乌冲突"正走向结束"？.中国网
国际原子能机构：扎波罗热核电站安全风险持续存在.新华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