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北京解放军总医院,李敏正为母亲贺子珍办理转院事宜。手续、病历、医护安排,每一项都不能疏忽。就在忙碌之中,她遇见了叶道英。两人原本相识,简单寒暄几句后,李敏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这次转院,对贺子珍而言,不只是从上海到北京换一个治疗地点,更像是一次迟到了许多年的归来。自1977年患病后,她的身体状况明显下降,偏瘫使日常生活受到限制,原本准备重新参加工作的计划,也被迫搁置。
身体上的不便,只是一层难处。更让她难受的,是生活节奏突然停了下来。过去能够处理的事情,如今需要别人协助;过去想做的工作,也暂时无法继续。对一个长期在革命队伍中工作的人来说,这种变化并不容易接受。
李敏人在北京,贺子珍却住在上海。那时两地往来并不像后来这样方便,探望一次,需要考虑交通、时间以及陪护等多方面问题。女儿牵挂母亲,母亲也惦记女儿,距离因此显得格外沉重。
孔令华的父亲孔从洲得知情况后,曾设法前往上海看望贺子珍。他看到的,不仅是一位需要治疗的病人,也是一位因为失去工作机会而情绪低落的老人。孔从洲明白,单靠药物和护理还不够,必须让她重新感到自己仍然能够为国家做些事情。
于是,他向邓小平反映了贺子珍的情况,希望有关方面能够给予关心和鼓励。此后,贺子珍被增补为全国政协委员。这个安排具有实际意义,既是对她过去革命经历的肯定,也让她重新拥有了参与社会事务的身份。
消息传到上海后,贺子珍的精神状态逐渐出现变化。她开始愿意配合治疗,也愿意和身边的人交谈。曾经压在心里的许多话,慢慢说了出来,其中最明确的一件事,就是想去北京。
这个愿望并非临时起意。贺子珍离开北京多年,对那座城市一直有特殊感情。她还希望前往毛主席纪念堂,瞻仰毛泽东遗容。对她来说,这既是一次探望,也是对共同经历过的岁月作一个交代。
上海方面将她的愿望报告中央后,得到了同意。北京这边,李敏听到母亲即将到来的消息,既高兴又紧张。高兴的是母女终于能有更多相处时间,紧张的是母亲病后行动不便,转院过程中的每个环节都要安排妥当。
李敏来到总医院办理相关事宜,恰好碰见叶道英。叶道英是叶剑英的弟弟,和李敏也有交往。谈话间,李敏没有绕圈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请求:“能不能帮忙转达一下,希望母亲以后可以在北京和上海之间往返?”
她的考虑很实际。贺子珍的医疗和生活照料,上海有熟悉的医护人员;而李敏在北京,又希望能够经常陪伴母亲。如果只能单向转院,母亲今后的生活仍会受到限制。两地都住一段时间,反而更符合她的身体和家庭情况。
叶道英听完后点了点头,说:“你的意思,我帮你转达。”这句话不长,却让李敏放下了不少心。这样的请求,涉及人员往来、医疗保障和生活安排,显然不是个人之间一句话就能决定的事情。
随后,叶道英把李敏的想法向有关方面反映。中央理解母女之间的牵挂,也考虑到贺子珍的治疗需要,同意她今后可以在北京、上海两地往返,居住时间不作硬性限制。这个安排看似细小,实际解决了长期照护中的许多难题。
1979年9月3日上午,接送贺子珍的专机从北京前往上海。随行人员中,有华东医院长期照料她的医生和护士。让熟悉病情的医护人员一同前往,是为了减少转运过程中的风险,也避免因更换护理人员给她带来不必要的不适。
专机抵达北京后,贺子珍没有自行下地行走,而是由工作人员用担架护送。她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长时间活动,但这并不影响她完成多年心愿。北京的道路、医院和即将前往的纪念堂,成为这次归来的具体落点。
李敏此前提出的请求,也由此有了更深一层的意义。她要争取的并不只是母亲来北京一次,而是让贺子珍今后的生活少一些束缚,在亲人陪伴、医疗照护和个人愿望之间,找到一个能够维持下去的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