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赢广厦那晚，我刷完比分本来想划走。
96比78，赛季首胜，弗格正负值+40，崔永熙末节13分，怎么看都是一场该夸的球。
结果热搜上挂着的不是赢球，是巩晓彬在解说席上说的一句话。
“焦泊乔打球确实挺软，心理上不是运动员性格的好斗好胜。”
旁边王仕鹏接得更狠：抢篮板不顶人，积极性和篮板触觉都有问题。
全国直播，一个2米11的国手中锋，被两个老男篮的人当着镜头拆开来看。赢球夜，这块短板比比分刺眼多了。
先别急着说“一场论”。
往前翻两场。
打同曦，首发出场14分钟，3分1篮板4犯规，正负值-11。
打北京，25分钟，11分，篮板一栏干干净净一个0。
同一场球，36岁的弗格，1米91的后卫，抢了10个篮板，全队最高。
后卫10板，中锋0板。
然后打广厦抢了4个板，通稿标题写的是“新赛季新高”。
4个篮板，新高。你品品这两个字放在一个2米11的中锋身上是什么滋味。
但真正让我停下来想写点什么的，不是这些数字。
是突然想起上赛季全网是怎么骂杜锋的。
焦泊乔在杜锋手下一度离队调整，网上铺天盖地的说法是杜锋不会用人、把年轻人骂废了、耽误天赋。
那时候杜锋背的骂名，随便翻一条当时的评论区都能感受到。
然后杜锋走了。
外教来了，首发给了，场均20分钟给了，出手权也给了。
篮板球还是那个样子。
打北京25分钟0板，打广厦4板就“新高”，两场常规赛打完场均0.5个篮板。
这时候再回头看杜锋当时的暴怒，逻辑其实特别简单：他每天在训练里看到的是同一样东西，一个能跑能跳的大个子，球弹出来的一瞬间第一反应是抬头看球，不是转身找人、把屁股撅出去卡住身后的人。
卡位这件事，对焦泊乔来说像一份额外的工作，不是本能。
巩晓彬说的“软”，王仕鹏说的“不顶人”，其实指向的是同一个东西。
不是身体软。
巩晓彬自己补了一句：身体素质挺好，能跑能跳。
软的是那根弦。
正常中锋抢篮板，程序是固定的：出手，转身，找人，顶住，再看球。焦泊乔的程序是反过来的：先看球，伸手够，够不着，回头，板没了。
王仕鹏还补了一个细节，比篮板更扎心：禁区那么深的位置接到球，顶完人该上了，他选择往外传给崔永熙。
一个中锋在篮下最深的地方，第一选择不是终结，是躲。
这不叫团队。
杜锋“不敢用他”这件事，现在看根本不是什么偏见或者私人恩怨。
是一道算术题。
广东末节单外援，弗格再好用，也得有人在他身边守住篮板底线。弗格对广厦正负值+40，不在场的时段广东净输22分，赢的18分几乎全是在他呼吸的那25分钟里攒下来的。
但弗格加焦泊乔这个组合，弗格那一端没问题，焦泊乔这一端兜不住。
篮板保护不了，护框指望不上，弗格进攻端拿多少分，防守端就可能吐回去多少。
教练不是不懂弗格好用，是不敢把一个抢不到板的中锋和弗格绑在一起用。
杜锋当年宁可让王少杰上去肉搏也要把焦泊乔摁下来，底层逻辑就是这个。
只不过那时候没人愿意听。
说这些不是为了把焦泊乔一棍子打死。
25岁，2米11，能换防，能跑快攻，顺下终结的手感是真实的，在广州最后一个赛季场均13.3分4.4篮板也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的问题不是天赋不够，是卡位这个习惯从来没有被真正建立起来。
而习惯这个东西，教练喊一百遍没用，战术设计也绕不过去。球弹出来的那一秒，身体先动还是眼睛先动，骗不了人。
广东全队篮板已经掉到联盟倒数第一了。一支十一冠王，篮板要靠后卫擦屁股，这比输一两场球可怕得多。
焦泊乔能不能留下来，不取决于他下一场能不能再拿11分。
取决于下一次对手出手的时候，他会不会先转身。
先找人。
先把人顶在身后。
在CBA的五号位上，得分是加分项，卡位是入场券。这句话，杜锋早就懂了，只是当时没人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