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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清

10月21日,辽宁一高校某学院发出关于规范师生称谓的倡议:即日起,严禁以“哥、姐”称呼教职工及辅导员老师,统一使用得体庄重的“老师”称谓。

澎湃新闻发表署名钟煜豪的评论文章《把老师和辅导员叫成哥、姐,有错吗?》。文中说,学生以哥、姐相称,并不意味着让老师或辅导员失去了自身的尊严。学生叫不叫“哥”“姐”,不是非黑即白的选择。有的教师乐意接受,有的人明确不喜欢;有些场合需要严肃,有的在私下里可以松弛。其中界限和分寸,应该交由教师和学生自己在相处中去把握,那就是在尊重对方的前提下,选择那个让彼此都自在的称呼,而不是由哪一方替所有人做裁定。

这篇评论可以说完全是误导。作者罔顾职业伦理,或者说很不讲规矩,不成体统。

该观点把学生对老师的称谓问题,定性为两个人之间自在不自在的私人交往问题。殊不知,师生关系首先是制度性关系,不是普通社交关系。讨论能否师生恋时,大家都知道,老师与学生之间有权力关系。福柯明确指出,在老师和学生之间,存在着权力关系。这是常识。称谓,就是这种权力关系的外显符号。把称谓完全交给个体自行把握,等于制度性关系可以按私人交情来组织。

如果只要“彼此都自在”,学生就可以叫老师“哥、姐”,那公务员是不是也可以叫领导“大哥”“老大”,只要领导“乐意接受”、“彼此都自在”?很显然,是非常荒唐的。学生进学校求学,不是孙猴子进了蟠桃园,可以无法无天由着性子来。

该观点说“在尊重对方的前提下,选择那个让彼此都自在的称呼”,也缺乏可操作的边界机制。“尊重”和“自在”由谁判定,又以什么标准判定?在师生权力不对等的关系中,学生说“自在”可能只是不敢不自在。而且,“自行把握”没有任何纠偏机制。 当某位教师乐于被叫“哥”、另一位反感,学生要在不同教师之间揣摩切换。当“某哥某姐”在大学形成风气,不跟随的学生会承受社交压力。这些不是靠个体“把握分寸”能解决的。

今天,我们不讲“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了,也不需要对教师行跪拜之礼了,但学校场合有规范和职业伦理,不能混淆亲和力和职业身份,用情感替代角色。澎湃的评论文章隐含一个前提,老师和学生之间越亲近越好,亲近等于好关系。但教育关系不是朋友关系,不是靠情感维系的,是靠职业伦理和专业权威维系的。一个好老师可以让学生感到温暖、被关怀,绝不等于要让学生把你当"哥们"“姐们”。把"哥姐"等同于有亲和力,是对教师职业尊严的贬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