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场技术统计打出来那一行，比75比89的终场比分刺眼得多。山东全队失误12次，浙江全队3次。班顿一个人半场就失误5次，比浙江一整支球队加起来还多。这意味着什么？浙江每一次抢断或者逼迫失误，几乎都直接转化成反击得分，山东的阵地防守还没落位，球已经进了另一半场的篮筐。全场打完，失误数停在18次，班顿5次、法耶4次、普卢默3次，三个外援合计12次，占了全队失误的整整三分之二。
高诗岩穿着便服坐在场边。右膝骨软骨损伤伴骨髓水肿，左踝韧带劳损，常规赛第一阶段大概率报销，队长袖标也已经不戴了。山东的后场本来指着他把球稳稳带过半场、在挡拆之后把球送到该去的地方。他不在，于德豪离队，谢智杰租借去了山西，一号位上能用的只剩王岚嵚和班顿。王岚嵚这场11投3中，上一轮打辽宁8投0中，他不是不拼，是扛不起一整条后卫线的发起任务。班顿被推到持球人的位置上，半场5次失误、全场17分，数据看上去不算难看，但看比赛的人都清楚，他每一次运球过人都在赌，赌输了就是浙江的快攻。
第三节最能说明问题。浙江上来一波12比3，分差直接拉到20分以上，山东大半节只拿到7分。不是投篮不准那么简单，是球根本转不起来。球在谁手里，谁就自己干，其他四个人站着看。前三节山东的出手集中在班顿、王岚嵚和普卢默三个人身上，祝铭震、陈培东、王证这些能投篮的人，出手数全被压在三以下。法耶首轮打辽宁拿了20分9篮板6盖帽，这场只有11分，不是他退步了，是没有人能把球送到他手里。
邱彪站在场边，脸色不好看。首轮主场输辽宁，看台上已经有人喊“邱彪下课”，赛后有消息说他把状态正好的法耶换下、换上来的班顿没稳住局面，那次换人被翻来覆去地骂。更早之前，上赛季客场输给广厦，他深夜在社交媒体上写过“抱歉，水平有限，辜负山东了”，媒体人安慰他，他回了三个字：“心凉了”。这句话现在被反复拿出来说，像是提前写好的注脚。他在赛前说过球队换了11个人，三个外援10月1日才开始合练，合练了一周就去打季前赛。这些话放在两连败的背景下，听起来不像解释，更像一种没有说出口的无力。
但浙江这边也不是什么满血复活的剧本。吴前这场进了名单，只打了很短的时间，拿到1分；李悦洲伤愈复出进了首发，可浙江的进攻发起点依然薄。扎加尔斯拿了22分，维塔尔15分，程帅澎14分，得分点比首轮分散了一些，可球权运转的底层逻辑没有变：外援单挑撕开防守，其他人等着接球。余嘉豪全场5分5篮板，首轮8分，一个身高摆在那里的中锋，在“没有人稳定把球喂进去”的条件下，只能在场上折返跑。浙江赢了，赢在山东第三节先崩了，赢在对面送出了18次失误，而不是赢在自己已经把体系重新装好了。
第四节山东一度把30分的坑填回到20分以内，祝铭震和王岚嵚连续得分打停了浙江。暂停回来，分差又回到20分往上。那种追分像是一个人从深水里拼命往上游，头刚探出水面，又被按了回去。终场哨响，75比89，山东两连败。邱彪转身往球员通道走，身后是浙江主场庆祝首胜的声音。18次失误摊在那里，三外援12次，本土后卫线填不上高诗岩留下的那个洞。一支球队在同一个晚上，用同一种方式反复摔倒，问题到底该算在站在场边的那个人头上，还是算在那条从赛季开始前就已经断了的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