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早些时候第一次上手《Stranger Than Heaven》时，我的心情是矛盾的：看到的东西大体喜欢，但那套偏慢、偏笨重的战斗系统能不能变好，心里没底。那一次是45分钟的试玩，直接把人丢进战斗，没有任何铺垫。而这一次的试玩长达3小时，从故事开头玩起，看到了横跨数十年的剧情片段，也逛了代表不同年代的城镇，把街上塞满的新小游戏玩了个遍。同样也意味着，我得真正熟悉重新调校过的战斗怎么打——结果是我对如龙工作室这部新作的看法，来了个彻底的180度转弯。也就是说，现在我全押了。
《Stranger Than Heaven》的设定从首次公开就抓住了我：一个混血身份的男人，在日美之间动荡的年代里挣扎，故事横跨数十年，一路接到1960年代神室町东城会的起点。作为一个把《如龙》/《人中之龙》系列每作都玩过的人，这听起来是能砸出重量的题材。混血身份、在社会里找不到自己的位置，这种处境很少有游戏愿意碰。
故事从1915年的旧金山开始。主角大东真（Makoto Daito）想离开这座城市，因为他正从一个自己没犯过的案子里脱身。追他的警察不在乎真相——把罪扣在一个"外国人"头上就能结案。教程战斗就是揍这帮人，也是熟悉那套精细战斗系统的入口。他作为偷渡客搭上离开海湾的最后一班船，和船员扭打之后遇上了史努比·狗狗（Snoop Dogg）配音的角色奥菲斯（Orpheus），最后抵达日本小城小仓。
关于奥菲斯这个角色，史努比·狗狗的加入在某种程度上是贴合故事的——其中一部分讲的正是被排斥的人通过音乐找到归属。导演安倍幹信（Mikinobu Abe）提到过，《Stranger Than Heaven》并不追求年代考据上的准确。时代错置或许会破坏这个世界的可信度，但我还想看看它到底怎么用。他们基本就是让史努比·狗狗自由发挥，甚至教真怎么卷散烟——卷好的烟还是游戏里的制作道具，能提供临时属性加成。
不过故事的整体调子是严肃的。小仓的剧情段落里，真是个非常怯懦的外来者，一双深蓝色的眼睛就暴露了他的身份——在一个本该算是故乡的国家里，他同样被歧视。他在餐馆结识了名叫多惠（Tae）的陪酒女，名义上是接近一个他受命协助扳倒的黑帮头目。他在过场里表现出的社交笨拙，或者说对自身身份的羞耻感，传达得很有力。这种焦虑最终让他绷不住，因为他本质上是个诚实的人，于是两人把各自的动机摊开来讲。这段过场超过15分钟，我全程没有走神。如龙工作室在镜头和演员表演上一直是行业里最好的一档，《Stranger Than Heaven》证明他们还有那味儿，靠细节说话，把人物之间的关系立得可信。
试玩随后跳到小仓一家工厂的突袭，多惠被那个黑帮头目扣在那里，所以这一段的前因我并没有上下文。但战斗就是在这里对上了电波。它依然偏迟缓，面对人群时也有点乱，可那种算计感透了出来。肩键控制左右轻攻击，扳机键对应各自的 heavy 攻击，纸面上就是个好主意；等我摸清了方向性格挡系统，每场架都开始顺起来。按住防御键的同时，你得用左或右轻攻击卡准时机格挡，让对手失衡——而且必须盯着攻击动画，不只是为了时机，还要判断来的是哪个方向。《Stranger Than Heaven》加入的是一大堆带格挡系统的动作游戏行列，但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机制，可能就是它比别人更耐玩的原因。
攻击还会随装备的武器变化。大太刀不一定总是最优解，哪怕它很强；大锤适合破防，一记砸脸收掉敌人，但会拖慢整体移动。所以我大多用单手刀和木棍，机动性够，方向性格挡时手感灵活。一路打过工厂的成波敌人，手感不断咬合，也为最后的Boss战做了准备。我没有被吓住，反而兴奋地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吃透这套系统——结果是吃透了。分清什么能格挡、绕着Boss把闪避做扎实而不是一味后退、不贪刀，是活下来的关键。它要求高，我喜欢这一点。
安倍确认，如龙工作室根据早前试玩的反馈重做了战斗，虽然仍有小毛病，但比我玩过的那版改善明显。所以当故事推进到1929年、我来到雪城吴市时，我专门去找了那个在坑里跟人打架换钱的格斗俱乐部支线。这让《Stranger Than Heaven》有点像拳击游戏，按这个思路去想，战斗反而更讲得通。可升级的武器类型和可习得的新招式很多，这套系统在完整流程里能长成什么样，我挺好奇。
作为如龙血脉里的游戏，这些城镇必然塞满支线。试玩最后一段在1943年的大阪，具体是苍天堀（现实中的道顿堀），玩过如龙的人应该认得。而《Stranger Than Heaven》可能拿出了如龙工作室最好的一批东西。先说几个我特别喜欢的小玩意。
- 贝独乐：收集不同重量分布和转速的陀螺来对战，选好陀螺，像高尔夫游戏那样在力度和准度条上卡时机，然后放手一搏。
- 面子：基本就是小时候在操场玩的拍画片，把面子牌拍下去把别人的打出台面，还能用不同投掷角度占便宜。
- 麻将：如龙每作必备，我最近刚学会打，等于又多了一条不推主线也能耗掉几个小时的路。
- 还有更短平快的：打靶换道具、五指挥刀、掰手腕。
最重要的是，《Stranger Than Heaven》把夜店/经营管理和小游戏卡拉OK融合成了一个厚实的支线，叫"演艺圈"（Showbiz）——我玩到的部分已经很喜欢了。它和音乐是故事主要推力这一点在主题上是一致的，也贴合真这个角色后来的走向。你要雇乐手、布置舞台道具、定票价、选他们唱的歌，指望把人吸引来赚钱。之后接上一个轻松的节奏游戏环节，让你跟着演出卡灯光和舞台效果的切换点，把观众的情绪维持住。
据说这条线会贯穿故事横跨的不同年代，成为观察日本在时尚、音乐、夜生活上如何变化的镜头。也是角色庆子（Keiko）被织进这个世界的方式——她由日本流行歌手 Ado 饰演。作为 Ado 的粉丝，听到她给游戏角色配音、还唱角色在台上唱的歌，感觉挺奇妙。我听到并玩到了两首她的游戏内歌曲，都贴合年代，这种明星选角用得恰到好处。
除了当音乐和夜店经理，你还能自定义曲目里各条音轨。同一首老歌，改掉主音、节奏、贝斯、鼓用的乐器、情绪或调性，整首歌的流派就能完全变样。比如我把一首经典巴尔干铜管曲，把所有乐器调成"激烈"做出当代朋克的声响，再把铜管调成"忧郁"，基本复刻出了第四波斯卡——Streetlight Manifesto 看了怕是要心碎。这同样是时代错置的一种玩法，但确实够劲。
让我着迷的地方很多。饰演大东真的城田优（Yu Shirota）提到，他把音乐和表演两条职业线并进一个角色，也带进了自己作为半个日本人、主要说日语却仍在世界上找位置的认同。故事覆盖的是一段动荡历史：帝国日本、第二次世界大战、涌进来的西方文化。安倍说，这更像是一个男人如何在不断变化的世界里穿行的故事。
然后就绕不开图帕克（Tupac）那档"数字招魂"了。如龙工作室负责人横山昌义（Masayoshi Yokoyama）今年早些时候已经跟我讲过，他们认为使用他的形象是合适的，并就此与图帕克的遗产管理方和家人谈过、拿到了许可，尽管外界有反弹，概念上也确实不太体面。史努比·狗狗的加入同样像是噱头选角，但也许最后能成。
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看《Stranger Than Heaven》，尽管它是我最期待的游戏之一，我仍有保留。真要说的话，我就是想看看如龙工作室到底拿那些可疑的部分在干什么。但现在，它的玩法和故事都开始清晰起来，我需要知道最后会怎么收场。不用等太久——它是2027年第一款大作，1月15日登陆 PlayStation 5、Xbox Series X|S 和 P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