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照片,20多万次浏览,评论区却几乎没人讨论她的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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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洛杉矶慈善家、曾任室内设计高管的芭芭拉·索恩希尔(Barbera Thornhill)被任命为美国国务院负责监督和打击人口贩运的无任所大使,正式进入特朗普政府。国务院一名官员在X上发布了她的照片并配文介绍,这条内容浏览量超过2000万。随后,纽特·金里奇的妻子、美国驻瑞士大使卡莉斯塔·金里奇在Instagram上晒出与索恩希尔的合影,两人穿着同色系的宝蓝色裙装套装,这张照片同样疯传。

但引发轩然大波的不是索恩希尔的名字、背景或简历,而是她的脸。评论区出现了“整坏了”“像外星人”之类的说法,紧接着是表情包、AI生成视频和万圣节主题内容,被卷入的还有金里奇,以及特朗普圈子里的其他女性——比如慈善家、戴尔科技创始人迈克尔·戴尔的妻子苏珊·戴尔,她此前一周到访白宫时的外貌也引发过类似议论。这轮嘲讽指向的是一种在网上被称为“海湖庄园脸”的审美:高挑、深色、上挑的眉形;夸张饱满的嘴唇;皮肤被拉得紧绷、填满多支注射剂量的填充物;眼睛几乎睁不开,像是被向两侧和上方拉扯过。

“共和党真的应该提拔和突出我们党内更多没有做过怪异或失败整容手术的女性,那些手术既让人分心,又在网上沦为笑柄。”梅根·麦凯恩昨天在X上这样写道。苏珊·戴尔和卡莉斯塔·金里奇未能联系到置评,芭芭拉·索恩希尔则拒绝置评。

但如果这些手术根本没有失败呢?

“当你站在某个政治立场上时,把批评的武器对准对方,说‘看看他们的整容多糟糕’,这非常有趣。”整形外科医生、因《天鹅》和《整容失败》等真人秀为人熟知的特里·杜布罗博士说,“但它并不糟糕。从技术角度看,它极其成功……这些手术执行得非常好。”

杜布罗在比佛利山庄开有私人诊所,妻子希瑟·杜布罗是《橙县娇妻》的常驻嘉宾。在他看来,这种张扬的审美在某些“东海岸”圈子里是终极身份象征。“我太成功了,我身边每个人都很成功。我们做事要做到极致。我们富得过分,我们权得过分。”他模仿着要求这种效果的客户的心态,“如果我要做面部提升,我不想有任何松弛;如果我要提眉,我就要提上去;如果我要做上眼睑提升,就把多余的皮全切掉。”

相比之下,他说,“好莱坞更偏向保养和精修,是一种放松的改善,一种清爽的感觉。”

当记者致电梅琳达·安娜·法里纳——这位被称为“美容经纪人”的整形顾问,一小时咨询收费约750美元——询问网络上的最新焦点时,她并不热情,甚至讨厌这个话题的设定。“我在每个政党里都见过看起来像白痴的人,”她说,“每个政治光谱里都有失败的整容手术。”法里纳强调自己不涉政治,她说自己甚至不投票,认识埃里克·特朗普也只是因为对方在她侄子遭遇重大健康危机时帮忙联系了合适的医院和医生。她没耐心把整容手术变成党派之争:“这很蠢。这很蠢,也是一篇愚蠢的文章。”

法里纳的审美理念与“海湖庄园脸”相去甚远。她希望客户看起来精神焕发、重获年轻,最重要的是——仍然认得出是自己。“我们是无填充物的顾问机构,”她说,“在我的机构里,不允许加容量。”如果客户上门要求夸张、过度填充的效果,她说她会告诉对方:“门在那边,请直接走出去。离开我的办公室。”

法里纳今年46岁,目前正在为迪士尼一档节目和自己的Substack记录自己的面部提升过程,涉及三位不同的外科医生。“我清楚地知道我想要谁进那间手术室,我想要六只眼睛盯着它。”她说。她曾是牙科助理,自称在医疗行业干了三十年。但她也指出,大多数人在动刀之前并没有这种知识渠道,反而会盲目追随网上自称专家的网红。

“越多越好”的风险不只是审美层面的。外科医生拉得越狠、提得越猛,出现并发症的几率就越高,包括神经损伤、疤痕和脱发。杜布罗说,这正是他拒绝想做“海湖庄园脸”的客户的主要原因。“而且说实话,我不喜欢那种审美。”

但他拒绝的时候,也知道总有人会答应。“那些跟所有人竞争的医生意识到,好吧,现在要填满我的候诊室,我得更加突出那种效果。”

杜布罗推测,这一波网络嘲讽的影响可能不止于几个受伤的自尊心。“正在发生的这些社会评论,会在此刻改变那种审美——非常快。”他预测,“我认为这种现象,这种刻意增强、张扬的外表,会迅速变得不那么流行。”

毕竟,处于这些表情包中心的女性是真实的、活生生的人,不是AI机器人。“她们在读这些文章,她们在看这些东西,她们生活在社交媒体上,所以她们无法免疫。”杜布罗说。

而法里纳对数百万正在解剖陌生人面孔的业余整容评论家有更简单的处方。“每个人都是爱管闲事的人,”她说,“每个人都该关注自己的脸。你最该担心和关心的脸,是你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