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拉维燃油短缺近4周升级为全国紧急状况，司机排队数日
- 马拉维日耗200万升燃油，外汇短缺致油罐车滞留港口
- 政府变卖数百万美元黄金争取短期信贷，并停驶非必要公务车辆
- 加油站日供油从3万升降至5000升，车费上涨挤压家庭开支
外汇短缺引发的燃油供应危机已升级为全国性紧急状况，司机们苦等一辆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油罐车
凌晨3点，马拉维旧都松巴，西多·松贝贾坐在锈迹斑斑的小巴驾驶座上，透过车窗望向外面。车流静止不动，尾灯在黑夜中延伸出近1.6公里的红色长龙。寒风透过破裂的挡风玻璃灌进车内。连续8个昼夜，这位40岁、育有四个孩子的父亲一直窝在车里，等待一辆可能永远不会出现的油罐车。
松贝贾咀嚼着一块冷掉的炸曼达齐——一种用面团制成的小吃，也是他目前唯一的食物。梅鲁加油站不再只是加油的地方，而成了司机们临时聚居的村落。排队的人彼此陌生，却不得不形成脆弱的联盟：有人去洗手间时，其他司机帮忙看车；大家还会联手防止插队。有人睡在卡车底下，有人在路边用瓶装水洗脸，夜晚则围在木炭炉“姆包拉”旁取暖。
“这里已经不是加油站了。”松贝贾指着周围数百辆车说，“现在它就是我的家。我有两个家庭：一个在家里等我挣钱回去，另一个是路上这些陌生人。为了熬过夜晚，我还得给这个临时家庭买零食。”
自2022年末以来，马拉维时有燃油短缺，但过去4周，问题已升级为全国性紧急状况。城市中心正在适应新的现实：排队成为日常，劳动、社群生活和忍耐力的边界都受到考验。
在马拉维南部，一些摩托车骑手在加油站外排队等候加油。照片：彼得·蒂特姆斯／阿拉米图片社
这场令社会陷入停滞的危机，根源在于经济瓶颈。马拉维国家石油公司将持续的燃油短缺归因于该国外汇不足。10月2日，石油行业官员在议会预算委员会的情况通报会上透露，国内车辆使用量激增，如今马拉维每天消耗200万升燃油，每月需要4900万美元（约合3750万英镑）外汇。
这个贫困国家难以承担如此沉重的财务负担，农业出口又已大幅下滑。马拉维能源部发言人乔安·陶恩迪表示，石油行业必须与其他商品争夺有限的美元。因此，国际银行一再不予兑现当地开立的信用证，导致油罐车滞留在非洲地区的港口，甚至无法进入马拉维。
为控制不断加剧的恐慌，政府正在采取非常措施。马拉维能源监管局公关经理菲蒂娜·孔杰称，政府已将燃油采购列为优先事项，但现金短缺仍是一大障碍。政府变卖了价值数百万美元的黄金储备，以向国际贷款方争取短期信贷；同时，政府还让非必要的公务车辆停驶，尽可能把有限的燃油留给核心公务。
但在加油站，这些解释无助于平息公众的不满。危机正让耐心转为敌意。
在首都利隆圭的彼得罗达加油站，26岁的加油站员工威尔肯斯·奇姆瓦扎说，油站每天的正常运营能力为3万升，如今已降至5000升。油罐车一到，燃油通常不到一小时就会售罄，等待的司机随即变得暴躁。
一家彪马能源加油站。由于燃油供应有限，员工常受到愤怒司机的威胁。照片：约尔格·伯特林／阿拉米图片社
奇姆瓦扎说，愤怒的司机经常把他团团围住，对他恶言相向，仿佛全国性短缺是他造成的，尽管他根本无力解决。为了避免冲突，加油站员工接到指示，必须限制每名顾客的购买量。
“这让人害怕，”奇姆瓦扎说，“大家都走投无路，把我们当成守门人，认为是我们在主动断掉他们的生计。”
34岁的出租车司机吉夫特·恩加拉在姆祖祖市商业区营运。他说，燃油短缺给自己造成了沉重打击。为了让车继续上路，他不得不向路边贩子购买价格高昂的非法燃油。
“短缺让我们受到很大冲击。由于我们只能从黑市买油维持营运，乘客付的车费比平时高得多。”他说。对低收入通勤者来说，车费上涨挤占了原本用于购买食物和其他基本生活用品的家庭开支。
回到松巴，长期危机给松贝贾这样的司机带来沉重的心理压力。他以前每天驾驶小巴跑固定路线，收入虽不高，却能为家人提供稳定的生活来源。如今，他失去了挣钱的能力。
在马拉维松巴，一列由小巴、汽车和出租车组成的车队沿着昏暗的公路排队等油，有时一等就是数日。照片：肯尼斯·津东多
他呼吁当局停止将资源分配政治化，并稳定燃油供应链。“我们连基本生活需求都难以满足，”他说，“他们必须稳住燃油供应，让我们能够回去工作。”
太阳升起，照亮梅鲁加油站外疲惫不堪的数百名司机。他们走下车，活动僵硬的身体。油罐车仍未到来。松贝贾拧动钥匙，又看了一眼空油量表，随后坐回驾驶座，开始排队等候的第9天。
作者：肯尼斯·津东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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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出处：‘This petrol station is my home now’: Malawi’s fuel crisis forces desperate drivers to queue for day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