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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卷、焦虑、对失去的耿耿于怀,是当下很多都市人的精神困境。我们常常困在内心的执念里,如同面对着一座看不见翻不过的高山,渴望解脱,却又找不到出口。正是看到当代人普遍的精神处境,央金(陈娟玲)写下《幻山》这部作品。它不是一部单纯讲述雪域风光的猎奇小说,而是借喜马拉雅的山川草木,回应现代人普遍要面对的命题:如何接纳无常,如何翻越内心执念。在上周日上海申报馆的沙龙现场,这场文学与科学的跨界对话,便从这一现实困惑徐徐展开。

上周日的上海申报馆内,窗外是闹市川流不息的都市烟火,屋内书友围坐一堂,一场跨越雪域与书桌、文学想象和科学实证的对话在此发生。《幻山》作者央金与植物学家卢宝荣教授相对而坐,没有一味讲小说剧情,而是围绕“奔赴现场”这一命题,探讨现实、幻想与人心执念,完成一次特别的跨界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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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谈开场,卢宝荣拿出一张航拍照片投在大屏,连绵铺展的喜马拉雅雪峰瞬间把在场听众的视线拉向数千公里外的高原。从事植物科研近半个世纪,他没有空谈晦涩理论,而是细数塔黄、冷杉、桤木这些高原生灵独有的生存智慧:有的蓄力数十年只为一次绽放,有的默默扎根等待时机,有的甘愿自我消亡成全整片森林的新生。在他看来,《幻山》那些充满想象力的魔幻书写,并非脱离现实的空想,恰恰是人类面对未知世界的猜想与叩问。“科学需要大胆想象,但永远不能用假设验证假设,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主持人抛出核心一问:奔赴现场,对于写作者和科研人到底意味着什么?

作为复旦新闻学院的校友,央金坦言,新闻教育带给她“好学力行”的底色,也成为自己文学创作的标尺。书中血色杜鹃、高山塔黄,形形色色的人物故事,全部来自四十余次走进喜马拉雅的亲身见闻。所谓书中的“幻”,不是虚无缥缈的编造,是从真实土地之上生长出来的精神想象。经历过生命里的失去与变故,她在现场再次说起那句内心感悟:“无常,不是悲剧,是真相。”十余年行走,两千天不间断日记,最终凝结成这部小说,本质上也是一场自我的向内跋涉。

卢宝荣用“学思践悟”四个字回应。无论是文学的想象,还是科学的猜想,源头都不能离开脚下的现实土壤。书本只能给予已知,只有亲身抵达现场,才能收获独属于自己的感悟与创新。两位嘉宾达成一份共识:很多答案并不在顶峰,而是藏在向前赶路的漫漫长路当中。

身处节奏飞快的当下,很多都市年轻人困在日常的内卷与内耗之中,被遗憾、得失与外界评价困住,心中都盘踞着一座看不见的“幻山”。人们总期待找到某个一劳永逸的解法,或是奔赴远方就能彻底解脱。这场沙龙之所以打动在场不少青年读者,正是因为它没有提供廉价的心灵鸡汤。喜马拉雅的风雪故事照进现实,告诉大家,和解不是一蹴而就的顿悟,更像塔黄漫长扎根,要接纳生活里的无常,在日复一日的行进里慢慢消化情绪、与自我对峙。

今天我们未必人人都有机会奔赴高原转山,但“奔赴现场”的精神同样可以落地于普通人的生活。它不必是远赴千里的旅行,也可以是直面自己真实情绪,躬身处理眼前难题,拒绝活在空想与焦虑的想象里。文学与科学在此给出相通启示:向外看见世界,向内看见自己,行动本身,就是消解执念最好的路径。

沙龙接近尾声,现场氛围变得柔软。读者们排起长队,手捧书本与印满喜马拉雅动植物的明信片,请央金签名。这些写满普通人期许的明信片,后续将会被送往拉萨,带去高原祈福。另一边,卢宝荣也把自己撰写的科研方法著作,一本本递到在场青年学生手中。

文学的种子、科学的种子,就这样在申报馆这个午后,播撒进一颗颗年轻心底。不止于此,文字的力量还将落到现实土地:《幻山》首笔版税将全部投入“央金环山·微光计划”,一部分资助西藏大学医学院学子,培育高原基层医疗力量;一部分设立复旦新闻学院奖学金,扶持讲好中国故事的传播人才。

外在的高山可以脚步丈量,而每个人内心的“幻山”,需要以感悟、实践与善意慢慢翻越。这场发生在上海闹市的对谈,让喜马拉雅不只是远方风景,更成为一面照见自我的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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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山》 央金 著 上海三联书店

原标题:《申报馆里吹来喜马拉雅的风:文学与科学共渡心中那座“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