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数几个真正越界的人，基本上是把整个群体的护栏拆掉了。”阿姆斯特丹大学心理学家卢卡斯·莫勒曼（Lucas Molleman）这样描述他们的一项发现。相关研究10月21日发表在《英国皇家学会学报B》（Proceedings of the Royal Society B）上。
研究团队设计了一个思想实验，用来观察需要什么条件才能让人松动或打破规则。他们挑了一个敏感的时间点：2024年美国总统选举前一周。团队招募了750名美国参与者，其中大约一半自认民主党人，一半自认共和党人。
在线参与者观看一颗动画流星划过一排100个方格，然后选出哪个方格最亮。最亮的方格总是出现在这一排的中部附近，但选得越靠右，参与者拿到的钱越多。
初步测试显示，死守规则的人和破规则的人数量大致相当。随后研究者开始搅动局面：参与者重复这个简单实验若干次，同时会收到上一位答题者的信息，包括其政治倾向和守规则程度。
结果出现了明显的不对称。守规则者很少带出更多守规则者，即便双方属于同一政党也是如此。破规则者的情况正好相反：当参与者得知一个与自己政治立场相近的人刚刚无视了规则，他们的选择平均而言会向右偏移。
在没有社会线索的情况下，参与者选择最右侧方格的比例约为23%。而在得知一位政治同路人做出了最赚钱的选择后，这一比例升至接近40%。坏行为，就这样传染开了。
多数人的违规程度只是与上一位答题者持平或更低。但仍有略高于4%的人，把越界行为升级到了超过前一位答题者的水平。
研究者随后构建了计算机模拟，观察这些破规则行为在时间推移中会如何演变。他们为750名参与者各建了一个数字分身，让这些分身在100人一组中互动。在某些情景下，那少数几个容易升级越界的人，能把组里所有人推向肆无忌惮的违规。但如果这100个分身中，死守规则者的比例与人类实验相同，整体越界程度会稳定在一个更居中的水平。
宾夕法尼亚大学行为经济学家尤金·迪曼特（Eugen Dimant）认为，这项研究为人类在没有后果时会如何行事提供了一些敏锐的洞见，“但世界不是这样运转的”。他的工作表明，要真正理解社会传染和群体性行为的出现，研究者必须考虑惩罚和社会规范这类倾向于约束行为的社会力量。
不过对莫勒曼来说，这项研究对个体行为的洞察才是关键。这个被大幅简化的实验展示了，仅仅几个坏角色如何能让整个群体失控。他说，这类发现可以为从集体超速到和平抗议演变为暴力等种种现象提供基础。“这是基础科学……显然现实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