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刻了解汽车产业变革
出品： 电动星球
作者：蟹老板本人
10 月 16 日，西班牙萨拉戈萨省，Figueruelas 工厂。B10 投产仪式的多个屏幕上，打出了三行字：
Two forces.
A bright electric future.
Built in Europe.
两种力量；一个光明的电动未来；在欧洲制造。
主背景墙上，LEAPMOTOR 和 STELLANTIS 两个 logo 并排出现，大小相同。蓝色代表 Stellantis，绿色代表零跑。
到了剪彩环节，Stellantis 的主持人专门拿出了两条丝带，一条蓝色，一条绿色。
当时没注意，后来回看，才发现，欧洲人其实很讲究。
这一天的投产仪式，规格很高。
中国驻西班牙大使姚敬也专程赶来，嘉宾还包括西班牙工业与旅游部工业国务秘书乔迪·加西亚·布鲁斯滕（Jordi García Brustenga）、阿拉贡自治区主席乔治·阿兹孔（Jorge Azcon），以及两家公司在欧洲的管理团队。
这一次的欧洲行，电动星球先后去了法国巴黎的零跑门店、西班牙马德里一家从 1950 年经营至今的汽车经销商，以及萨拉戈萨当地的零跑门店，还参观了距整车厂 30 公里的马连（Mallén）电池工厂。
几个月前，那里还是一间空厂房，如今，在整车投产早两个月，已率先下线了零跑在欧洲的首块电池包。
三天后，回到国内，回想那些热烈、握手、谈话，回想起亲耳听到的那些发言，越加清晰地意识到，零跑在欧洲，最大的不同，就是它已经不是欧洲的「外人」。
那干脆，顺着这句话，来完成这篇文章。这不仅是完成一次欧洲行的零跑记录，更是厘清一些认知上的误区，为中国车企出海通过一个样本的描写，提供一些思路。
以下，Enjoy！
两条丝带
10 月 16 日的 B10 投产仪式上，刚刚上任的零跑国际 CEO 达尼洛·安内塞（Danilo Annese）在演讲时说了一句话：
「The B10 is the first Chinese branded vehicle made in Europe.」
B10 是第一款在欧洲制造的中国品牌汽车。
这句话，在听到时就觉得，如果传回国内，估计又要引发好一轮讨论。
但必须补充说明的是，达尼洛·安内塞的发言，确然是当天发言当中最冷静的一个。
举个例子，西班牙工业与旅游部工业国务秘书乔迪·加西亚·布鲁斯滕在演讲时，就比达尼洛·安内塞热情许多。
他甚至说了自己一块手表的故事。
他说，就在此前的周日，他给自己买了一块手表。当时，他特意挑选了一个北欧品牌。结果回到家打开一看，他发现原来是「中国制造」的。
故事说完，他表态说：「这是一种非常可行、令人向往、可持续的混合：中国的优势加上欧洲的优势。」
当然，这里的翻译会显得有点西方化，但那种高度认可、赞美，希望看到文字的人，能感受到。
而比这位国务秘书更热情的，则是西班牙阿拉贡自治区主席乔治·阿兹孔。
乔治·阿兹孔甚至把这天称为「历史性的一天」，并大谈特谈：「很快，大家就会讨论如何打破产量纪录。」
而在现场的电动星球，最深切的感受，就是西班牙人或者Stellantis 的高层，并没有把 B10 以及这条产线，视为来自中国、来自零跑的投资、产品，也并未把零跑视为来到欧洲的「外地人」，而是把它和西班牙、Stellantis 、乃至 Figueruelas 工厂的岗位与未来放在一起，视为当地的主流叙事。
作为证明，必须要补充一段来自 Stellantis 集团合资企业及战略规划负责人西尔维娅·韦尔内蒂（Silvia Vernetti）的演讲。
「电动化转型也必须是一场产业转型。如果说我们的合作伙伴关系是战略协同，那么萨拉戈萨就是有力的证明 —— 我们能够将全球技术、竞争力与欧洲工业能力结合起来。」
她特别用仪式背景墙上的那句话结束了自己发言：Two forces. A bright electric future. Built in Europe.
十一年
零跑创始人、董事长兼 CEO 朱江明在投产仪式的演讲中，专门讲起十一年前的一段经历。
那是在 2015 年，时年 48 岁的朱江明来到西班牙旅行。在西班牙街头，他看到了一辆雷诺的电动小车，由此萌生了造车的念头。回国后，他召集了 41 名工程师，创办零跑。
在投产仪式上，他这样讲述那段经历：
「就在西班牙的街头，我萌生了造车的念头。回到中国后，召集了 41 名工程师，开始创办了零跑。」
朱江明想必是专门想过的，在这么一个历史性的时刻去讲述这个故事的。某种程度上，这个故事带有极强的隐喻和象征意义。
现场他讲述的一些数字，也同样如此。
譬如，中国上个月的新能源汽车渗透率已经接近 70%，西班牙超过 30%，整个欧洲超过 40%。
而今年，零跑已经进入全球电动车前四。今年的目标是全球 100 万台。而下一步，是全球前 10。
又譬如，2026 年前九个月，零跑的海外累计出口已经超过 15 万台，提前完成全年出口目标；截至 2026 年 9 月底，零跑全球累计交付超过 180 万台。
再譬如，有更强象征意义的 B10 海外订单。朱江明透露，上个月，B10 的全球订单超过 2.77 万张，其中 8000 多张来自欧洲。
只是开始
从官方给出消息来看， B10 下线的这座 Figueruelas 工厂，至今已经有 43 年历史，并累计生产超过 1000 万辆汽车。
目前，这座工厂有 4400 名员工，年产能 30 万辆。而在它周边 300 公里范围内，聚集了西班牙 80% 的汽车产能。
强调这些信息的目的，是想大家清晰的认知到，零跑这次的欧洲落地，并不是从新开始，而是直接进入了一套已经运行多年的汽车工业体系，并且以非常受欢迎的方式。
那，到底有多受欢迎？
Stellantis 集团高级副总裁奥斯卡·费尔南德斯（Óscar Fernández）在 10 月 16 日投产仪式后的媒体群访中用「创纪录的快速」形容这个项目的推进周期。
从产线改造到 B10 下线，前后只用了一年多。今年 8 月起，B10 已经在萨拉戈萨启动首批预生产车辆，用来培训新招聘的工人。
而来自西班牙本地的电视台、杂志、报纸等主流媒体，则不断询问 B10 的投产到底给本地的产能利用率、新增岗位带来了多少帮助。
现场没记错的话，他的回答是新增了 450 至 600 个岗位。朱江明在现场进一步补充说，这次改造新增约 450 个工业岗位，整个工业化项目涉及约 600 人，其中包括厂内转岗和新招聘人员。
而为了增加产能，工厂调整了生产模式，实行早班和午班轮换，并设了固定夜班。
甚至，零跑会不会在这里生产下一款车，也是当地媒体津津乐道、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的事情。
在媒体群访中，达尼洛·安内塞就在回答媒体提问时时确认，零跑最畅销的 B05（中国的 Lafa5）将在 2027 年第一季度于萨拉戈萨投产。
他还表示，未来肯定会有更多零跑车型在欧洲的 Stellantis 工厂实现本地化，不只是在西班牙。
至于第一批欧洲制造的 B10，计划是在 2026 年 12 月至 2027 年 1 月交付给西班牙和欧洲客户。
而从媒体看媒体的视角去看，这一次来到现场的媒体数量和规格都很多。换句话说，就群访时的热烈来看，它更像是一家本土车企在本土的那种媒体群访。
七个月
再说一说零跑在欧洲的电池工厂。
在距离 Figueruelas 整车厂约 30 公里之外的马连，零跑还在萨拉戈萨省建立了自己的欧洲电池工厂，并在并在两个月前正式下线了第一块欧洲本地制造的电池包，比整车下线还早两个月。
但在「七个月前，这个工厂还是空无一物。」
根据官方的披露，这座电池工厂从选址到电池包试制与量产，历时只花了 10 个月。
也就是 2025 年 10 月，项目开始选址。2026 年 2 月，团队拿到厂房钥匙；8 月，第一块电池包下线；9 月，工厂通过 PPAP 生产件批准。10 月，举办了投产仪式。
一路绿灯，在欧洲，这是难以想象的「神速」。
而这一点，Stellantis 方面也深以为傲。
当天的投产仪式上，Stellantis 的负责人就表示：
「我们经常听到『中国速度』这个说法 —— 仿佛这种速度只能在中国实现。但当我们汇聚正确的专业能力、正确的心态、相互信任 —— 这一点非常重要 —— 我们在欧洲同样可以实现这样的速度。」
在随后的参观中，零跑方面的负责人高先生告诉电动星球，马连的这座工厂，沿袭零跑在中国的制造标准。目前，电芯仍然来自中国，电池包组装在欧洲完成。一期从年产 6 万台套起步，产线成熟后能够达到 10 万块，二期峰值规划为 20 万块。
它是零跑在欧洲的第一座电池工厂，也是中国车企在海外落地的首座独立电池工厂。而电池厂与目前的 B10 Figueruelas 整车厂产线，是高度匹配的。
朱江明则在当天表态说，电池是汽车里最重要的核心部件，这是零跑电池第一次在海外落地。未来，零跑还会延续欧洲本地化制造，范围包括产线、电池、电驱、电子电气和整车。
打开这堵墙
行文至此，突然想起 14 日在马德里的一家 Stellantis & You 门店的拜访。
这里最早是雪铁龙在西班牙的进口商所在地，从 1950 年开始卖车，一直经营到今天。
这家店现在销售 Stellantis 旗下全部品牌，而 Stellantis & You 在西班牙共有 10 家门店销售零跑，贡献了零跑在西班牙约 20% 的销量。
接待我们的门店负责人是 Stellantis&You 西班牙新车业务总监 Javier Marijuan，年岁已经颇大了。
他告诉电动星球，2026 年前九个月，通过他们的门店，零跑卖出了约 2300 台。其中，马德里大区的两家门店卖出了 600 多台。
另外，在过去几个月，B05 的销量也在翻倍。甚至，零跑是他们在西班牙体系内增长最快的品牌。
话说到这里，老爷子先是指着门店的墙壁，随后又做了个推倒的动作，说他们计划将零跑的门店规模扩大，因为，明年他们的预估，是要卖到至少 3000 台零跑以上。
隔天，电动星球又来到萨拉戈萨当地的零跑门店。
这家经销商从 2025 年下半年开始销售零跑。今年，客户订单比去年翻了一倍，团队人数也翻了一倍，每月订单大约 40 至 50 台，
受访的经销商集团负责人非常看好零跑在当地的发展，甚至表示：「昨天，我们刚签了第三个销售点」。
此前，他们在萨拉戈萨和 70 公里外的韦斯卡有两个销售点。他说，我们是第一个知道的这件事的人。
很好奇，当地人为什么会选择零跑？两位门店的负责人几乎不约而同的谈到了本地化。因为零跑直接进入了 Stellantis 的销售网络，这不仅因为这销售，还意味着维修、保险等等一系列跟卖车用车相关的问题。
而在此前的巴黎门店，当地负责人更说，零跑进入的，是一个 20 或者 25 分钟的本地消费网络。
当然，西班牙跟巴黎还是有不同的。
「消费者选择零跑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因为零跑的工厂就在这里 —— 不仅有员工，当地的新闻和社交网络传播也很广，大家很很期待。」
萨拉戈萨的门店负责人这样对电动星球说，甚至当地人如果要买电动车，零跑已经成为最主流的选择。
而另一个让电动星球非常吃惊的事情则是，在西班牙，零跑已经成为了一个主流品牌。
萨拉戈萨的门店负责人说，这个地区购买纯电动车的人，大多有自己的车库，收入也不低。很多消费者买下的零跑，是他们人生中的第一辆电动车。他还提到，如果自己没记错，B10 在今年 7 月是西班牙卖得最多的电动车。
而马德里门店负责人则告诉电动星球，零跑现在大约到了雪铁龙这个级别，比 Jeep 和标致稍低一点。
根据零跑官方的披露，截至 2026 年 10 月，零跑已经在欧洲拥有 1000+ 家零售网点，覆盖 36 个国家，消费者平均 22 分钟车程就能到达就近门店。
对于这些消费者而言，零跑已经不再是一个陌生的中国名字，而是一个在大约 20 分钟左右就可以去到、可以买到、可以快速维修，也在这里制造的一家汽车品牌。
大干一场
回到零跑自身。
在 10 月 12 日巴黎车展的群访中，在再次被问及与 Stellantis 的合作关系利弊之时，朱江明讲了令在场所有人记忆极为深刻的一段话，很直白也很通透。
「就像两个人刚结了婚，前段时间是稳定的，小孩也生了，也成家了。但会不会离婚？那就是双方怎么样把这个日子过好。那么就要互相更加理解、更加包容、更加支持，才能够把这个走完这辈子，就走得更远。」
他将零跑目前在欧洲的合作方式，认为跟此前中国的合资车企模式很像：到今天为止，比如说大众和一汽的合作…… 这些外资企业在中国的合作都是成功的。
「这些外资企业在中国也获得了巨大的成功。我认为那是我们现在的市场要学习的典范。」
而在「过好日子」的核心判断之外，朱江明还强调：
「零跑和 Stellantis 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关系，可能与原来一汽和大众还不一样 —— 就是本来就有血缘的关系，本身就是零跑很大的一个股东，所以在理论上没有理由合作不好。」
因而，「我们不设边界 —— 因为一旦有了边界，就会卡住。我们一起工作。」
至于 Stellantis 。
今年 5 月，Stellantis 发布了五年战略计划 FaSTLAne 2030，计划五年投资 600 亿欧元，推出 60 多款新车，并把欧洲工厂利用率从约 60% 提高到 80%。
在 10 月 16 日的媒体群访中，当 Stellantis 集团合资企业及战略规划负责人西尔维娅·韦尔内蒂被问到「零跑是不是实现这一目标的重要盟友」时，她的表态颇为斩钉截铁：「绝对是。」
另一个需要记录的，则是在萨拉戈萨的媒体群访快结束时，主持人罗莎（Rosa）用西班牙语口吻说的那句话：「请一定记住 Stellantis 和零跑 —— 因为我们会大干一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