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舒尔茨(Charles Schulz)笔下的《花生漫画》(Peanuts)里,万圣节几乎总和“南瓜大王”绑在一起。这个从1959年开始的固定桥段,有点像舒尔茨对塞缪尔·贝克特《等待戈多》的回应:莱纳斯·范·佩尔特(Linus van Pelt)在将近40年里的每个万圣节都等着南瓜大王现身,而它一次也没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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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大王这个梗的源头,似乎可以追到1959年10月23日的一则漫画。查理·布朗向帕蒂抱怨,自己在店里买不到万圣节面具,因为货架已经换成了圣诞装饰。舒尔茨后来不断演化这个玩笑,南瓜大王逐渐长出了自己的设定,也离最初的讽刺对象越来越远。第一次登场时,它更像是一个小孩被消费主义搞混了万圣节和圣诞节;到了70年代,它更多被读成对宗教文化和盲目信仰的评论,莱纳斯有时甚至挨家挨户替南瓜大王“传教”。

从1959年到1999年,舒尔茨几乎每年都写一个新的南瓜大王故事,只跳过了1972、1974、1978、1992和1995年。有些年份,比如1986年,一则南瓜大王笑话就是《花生漫画》对万圣节的唯一表示。正因如此,那些不涉及南瓜大王的万圣节漫画才显得特别。以下五期是其中的例外。

  • 1951年10月29日:这是《花生漫画》第一期万圣节漫画。当时漫画刚满一岁,第一年完全没有节日题材,连1950年的圣诞节也只是普通一天。这个阶段的幽默还主要停留在“小孩做小孩的事”,而不是后来那种由角色驱动的段子。画面上,你大概可以猜出是查理·布朗和谢尔米穿着戏服练习吓人,但没有办法真正确认。读完这期,很难不把万圣节前的那段日子叫作“装鬼的日子”。
  • 1952年10月30日:露西·范·佩尔特1952年3月登场,很快成为《花生漫画》的主角之一,把帕蒂、维奥莱特等更早的角色挤出了聚光灯。早期的露西是个幼儿,虽然一直固执,但还没长出后来那副刻薄劲,大约到1959年才逐渐定型为街区里的“暴君”。最初几年她更爱哭闹,也常让自己吃亏。更重要的是,50年代初她和查理·布朗起冲突时,查理有时真能赢一回,或者至少为自己做点什么。1952年10月30日这期就是如此:一个没刻完的南瓜灯扣在了露西头上。
  • 1954年10月29日:施罗德以婴儿身份登场三年后,被迅速“催熟”到和其他人差不多的年纪。到1954年,他大致和查理·布朗同龄,而查理·布朗几乎没怎么变老。这期万圣节漫画里,施罗德难得地和古典音乐、音乐史都没关系。帕蒂告诉他万圣节夜里可能会冷,施罗德就在幽灵戏服外面套了一件夹克,效果一言难尽。这期入选,主要是因为“穿夹克的幽灵”这个画面够好玩。
  • 1974年10月31日:1974年南瓜大王出现得比平时更少,那年唯一的万圣节漫画是这则一次讲完的短篇,主角是史努比和他的朋友糊涂塌客(Woodstock)。史努比用十个字的鬼故事把这只小鸟吓得不轻。入选理由同样是最后一个画面的视觉笑点:糊涂塌客躲进了史努比的耳朵里,这个画面在整部漫画里很少再出现。
  • 1998年10月28日:露西和莱纳斯的弟弟礼让·范·佩尔特(Rerun van Pelt)比多数读者以为的要年长,他1972年就出现过,当时是一组关于母亲用自行车后座载他满城跑的漫画。大约1995年,舒尔茨把礼让从边缘拉回中心,90年代的《花生漫画》有相当一部分像是“礼让秀”。1998年这期里,莱纳斯正为惯常的南瓜大王行动热身,露西则准备第一次带礼让去讨糖。礼让想要一辆自行车,盼着能收到,露西只好向他解释:人家给什么,你就得拿什么。礼让的固定笑点之一,就是他对处境那种瞪大眼睛的困惑——早年的角色要么照单全收,要么自己定规矩,礼让却偏要指出大家习以为常的荒诞之处。

五期漫画横跨近半个世纪,从戏服、南瓜灯到讨糖的规矩,万圣节在《花生漫画》里从来不只有南瓜大王一个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