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长征》里有一段过江的戏。万茜背着受伤的战友,踩在稀泥里一步步往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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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剧由于和伟演毛泽东,万茜特别出演贺子珍,10月9日起在央视一套播出。导演张永新,《觉醒年代》的原班主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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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和伟这次没有走特型演员的路子,观众的评价是“神似大于形似”——抓的是长征时期毛泽东在逆境里的忧思和笃定,不是外形上的复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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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茜演贺子珍,也不是第一次演军人。上戏表演系专业第一名考进去的,出身军人家庭,父亲管教极严。《特种兵之火凤凰》里的安然出场只有十几分钟,观众记了十几年。后来《十送红军》里的戴澜,为了信仰毁容、吞炭,被观众叫“最美女红军”。这种底子在那儿摆着,演贺子珍是水到渠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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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次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贺子珍这个人物,以前在同类题材里基本一笔带过——毛泽东的妻子,跟着走完了全程。这次导演专门找万茜来塑造她,给了她独立的人物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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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戏的背景是真实的。长征出发时中央红军八万六千多人,走到陕北不到八千人。跟着走完全程的女红军,三十多位。贺子珍是其中之一。她出发前就怀了孕。在贵州盘县遭敌机空袭时扑在伤员身上掩护,事后医生从她身上取出十七块弹片。有一块从右背一直划到右胳膊,鲜血直流。没有条件做手术,那些弹片就留在她身体里,一直到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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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茜演的就是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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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娩那场戏,剧组拍了一整天。历史上贺子珍在四川古蔺一户农家生下孩子,没有床,没有锅灶,就在担架上生的。孩子生下来几个小时就得送走。贺子珍掏出四块银圆交给弟媳,弟媳问要不要取个名字留个念想,她说,不用了。

万茜演这场戏时没哭天抢地。她看了一眼孩子,手把外套边攥紧了,然后扭过头去。不嚎,比嚎还狠。可偏偏这样的表演,在如今国剧市场上反倒成了稀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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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这些年那些所谓的“青春战争剧”。男兵顶着发胶上战场,女兵穿着高跟鞋、修身衣去战地医院,服化道一尘不染。2020年的《雷霆战将》打着《亮剑3》的旗号播出,八路军住豪华别墅,主角抽雪茄喝咖啡,护士穿公主裙。人民日报点名批评,剧播了没几天就下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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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茜演贺子珍,全程素颜,皮肤发暗粗糙,衣服明显不合身。因为那个年代就是这样,有的穿就不错了。更何况身为毛泽东的妻子,她更不能被特殊对待。这些细节不难做到,难的是有没有人愿意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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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万茜在采访里说过,这次的拍摄经历既是艺术跋涉,也是精神朝圣。这话听着挺大。但你看她在泥水里背人走过桥面的那个镜头——是真的背,不是借位,走了好几趟——你就知道这话不是场面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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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和伟演的角色跟万茜和毛毛三个人在山中寺庙泡脚玩水那场戏,万茜不施粉黛,齐耳短发,让人看到的就是那一点点苦中作乐。这种戏不需要大场面,不需要特效。需要的是一个演员愿意把自己交出去,和一个剧组愿意老老实实讲人的故事。

有些剧拍的是秀场,有些剧拍的是人。观众分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