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御风
中国大使说了句实话，菲律宾外交部召见抗议，马科斯揣着明白装糊涂。
10月19日，菲外交部表示，外长拉扎罗约见中国驻菲大使井泉，对其15日的公开表态提出强烈反对，指称相关言论传递了使用武力的威胁。当天，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回应，改善发展中菲关系符合双方共同利益，同时坚决反对菲方个别人恶意炒作涉华议题，要求菲方约束个别政客不负责任的言行。
事情的起因，是菲律宾防长特奥多罗把中国称为地区的“麻烦制造者”。井泉在15日出席第二届迪利曼对话会期间接受采访，对此作出反驳。他谈到中菲发生冲突的假设，表示中方有可能轻易取胜，随后明确强调不会选择动武，因为中国热爱和平。马科斯16日却称，这番话听起来像威胁，并要求同大使讨论。中方使馆则指出，相关表态遭到选择性引用和过度解读。
井泉的回应还涉及在菲中国公民的待遇。他反驳特奥多罗时，同时质问是谁针对华文教师、带领军队抓捕中国工人，批评有关指责意在煽动两国民众的仇恨。菲方却把舆论重点转到了大使的措辞上，希望中方为强调实力作出解释。这样一来，原本应当讨论的菲方涉华言行，又被包装成了菲律宾遭到中国威胁。马科斯政府既能继续展示强硬，也能把改善关系的责任重新推给北京。
不过，马科斯政府的实际选择，比部分议员的喊话谨慎得多。一些菲律宾议员要求把井泉宣布为不受欢迎的人，甚至驱逐出境。菲律宾总统府19日却表示，马科斯目前并不希望作出这种决定。
在马科斯的眼里，对中国提出抗议可以，话也可以说得很重，真要把中菲外交渠道进一步破坏，菲律宾总统府还是留了一定的余地。宣布一国大使为不受欢迎的人，会使接下来的沟通更困难，马尼拉还得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外交反制，马科斯显然不愿意做得太过火。
马科斯当局的这种顾虑并不难理解。中菲海上力量差距，无法靠约见一次大使改变。海上持续对峙，需要舰艇轮换、维修补给、空中支援和稳定的指挥保障，中方拥有的力量规模与体系支撑，是菲律宾拍马都追不上的。
菲律宾可以在某次行动中集中舰船，也可以邀请盟友联合巡航，但这些安排要付出时间和资源，无法保证每次摩擦都有外援在场。舰艇受损返港后，能不能及时补上一艘，人员能不能持续轮换，同样影响后续行动。
菲律宾若不断增加挑衅对峙的频次，船只维修、燃油和人员的负担都会不断累积。更何况，盟友的联合行动有各自日程，马尼拉却要长期面对中国。把日常执法摩擦推向军事对抗，只会让菲律宾面对更难承受的局面。
马科斯依靠美国壮胆，也有绕不过去的界限。美方多次把菲律宾海警公务船纳入其公开表述的同盟承诺范围，但1951年《美菲共同防御条约》第四条规定，双方遇到武装攻击时，依照各自法律程序应对共同危险。
怎样认定事件、采取什么行动，都还有具体决策过程。联合演习、装备援助和外交声援，不能简单理解成美国会为每一次海上摩擦同中国开战。菲律宾政府若把同盟关系当成无限担保，就可能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马科斯政府对此心知肚明，却仍然揣着明白装糊涂，选择继续制造外交风波，看中的收益，很大一部分在国内舆论和对外关系中。把中方描述成威胁，可以为加强同美国及其他伙伴的防务合作寻找理由，也可以让政府继续占据所谓捍卫国家利益的位置。
可菲律宾的国家利益，终究不能只用几份强硬声明衡量。井泉在对话会演讲中列出数据：中国已连续10年成为菲律宾最大贸易伙伴和第一大进口来源地，今年上半年双边贸易额达到445.2亿美元，同比增长约20%。
演讲还提到，今年1至8月，中国赴菲游客达到30.3万人次，同比增长93%。这些往来对应的是企业订单、原材料，以及酒店、餐饮和运输业的工作。中菲关系持续紧张，首先会影响投资者信心，随后才会体现为项目推迟、合作减少。马科斯不能指望盟友提供几次联合巡航，就把菲律宾失去的发展机会全部补回来。
而且，中菲并非没有谈的渠道。井泉透露，今年双方已重启并完成5轮政治对话，农业、经贸和地方层面的交流也在继续。他还提醒，海上争议不应主导和定义整个双边关系。
菲方外长这次同样强调，应通过既有外交渠道和双边机制处理敏感问题。既然马尼拉也承认对话有必要，就应该把更多精力用于减少危险接近、避免误判，约束不断煽动对立的言行。
外交渠道若只被用来递抗议，却无法约束海上行动，双方仍会反复陷入相同的争执。11月，菲律宾将主办东亚合作系列领导人会议，中国将主办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两国面前还有密集外交议程，马科斯更需要考虑，一场言辞风波究竟要升级到什么程度，又准备怎样收场。
马科斯可以拒绝承认对华挑衅没有胜算，但他知道挑衅中国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中方愿意通过对话管控分歧，也会维护自身海洋权益，菲律宾不能把克制当作可以反复挑衅的理由。
未来判断菲方是否愿意改善关系，要看其海上挑衅活动是否收敛、既有磋商能否拿出管控摩擦的安排。继续在外交上制造反华声势，却不肯调整对华政策，马科斯最终要承担的，仍是菲律宾自己的安全风险和发展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