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GURE10/19
第一次见到不把诺贝尔文学奖当回事的。
这位拽姐就是76岁的安妮·卡森。
她是今年诺贝尔文学奖的得主,但官方发通知的时候,她压根不接电话。
负责颁奖的瑞典学院打一次,她挂断一次,原因相当简单粗暴:不爱接电话。
官方这辈子没想到,自己会跟诈骗电话一个待遇。
最终能联系上,还要多亏安妮·卡森的老公。
他要求安妮·卡森回拨电话,瑞典学院才有机会通知到安妮·卡森。
然而,这位老奶得知自己拿了诺贝尔文学奖后,没有一丝兴奋和激动,只有震惊和不理解。
这时,如果有BGM,大概率是:“oh my god,你吓到我了~”
甚至在随后官方的电话采访里,安妮·卡森也是毫不留“情面”。
被问到之后准备干什么,她直言:“要去散步,这样就不用接电话了。”
诺贝尔官方的表情be like:
如此拽酷的个性,让安妮·卡森迅速出圈,人比作品还火。
尤其是她的穿搭,一度让她被认为是文学圈的时尚偶像。
可深入了解后,你就会发现,这位老奶其实根本不玩时尚。
衣着对她来说,更像是一种态度:什么也无法定义她。
没有穿搭
安妮·卡森的穿搭,随便哪一个拿出来,时尚感都非常强。
黑西装,搭配简约的白色线条。
整个人就像一个旧世纪的绅士,克制,又严谨。
同样是西装,但搭配了一个很大的领带。
黑红撞色,搭配条纹裤子,莫名高智又俏皮。
灰色西装原本正式、严肃。
但搭配了红框的眼镜,整套看上去很鲜活。
纯色的红裙,搭配透明框的眼镜,有种少女的俏皮感。
但安妮·卡森其实并没有专门去打造时尚感。像刚刚那套灰西装穿搭,她就在脚下穿了一双运动鞋。
主打一个实用和舒适。
之所以会形成外界看到的穿搭风格,原因很简单。
一是因为她个人喜欢直角、线条,还有红色。
另一个则是因为王尔德。
高中的时候,安妮·卡森一眼看中了王尔德的衣服,从此便开始了模仿的路。
她跟几个同样喜欢王尔德的朋友一起,穿成王尔德的样子,背诵王尔德的经典句子,还在学校食堂编排王尔德式的对话。
很长一段时间里,安妮·卡森都将自己想象成重生的王尔德。
因为这个,她还决定学古希腊语。
在她的想象里,王尔德生活的时代,一定有大量的希腊文和拉丁文,自己学了古希腊语,就会更像王尔德。
这段经历,对安妮·卡森影响极深。
长大后,她回忆起自己的模仿,会觉得那是一场审美教育。
但她从王尔德身上,学到的不止是感受美,还养成了反讽的习惯。
只要谈到严肃,或者涉及自己感受的话题,她就习惯开上一句玩笑。
曾经安妮·卡森的作品一直不被文学圈所接纳和认可,提起这件事时,她就调侃自己:“死后15分钟就会出名。”
这是她对自我的一种保护——
用幽默的方式,避免在公众场合过度暴露自我。
毕竟安妮·卡森可是个妥妥I人。
I人的幽默“攻击”
安妮·卡森有多I?
《纽约时报》曾想做一篇她的人物特写稿,记者需要一直跟着她,记录生活日常、衣着、行为举止等等各方面的隐私。
这相当于将安妮·卡森全方位曝光,她死活不肯答应。
实在没办法,《纽约时报》搬来救兵,也就是安妮·卡森的出版商。
当时,安妮·卡森的新书刚出版,正是需要曝光的时候。
出版商不停劝她,整整两周时间,差点没把她烦死。
她一度觉得自己像是在受水刑。
最终,安妮·卡森受不了了,勉强答应接受采访,但有一个要求:只能通过邮件来沟通。
还有次,《The White Review》的编辑同样要采访安妮·卡森,方式依旧是邮件。
两人一来一回,持续了6个月,才将采访完成。
除了回避采访,公开的谈话,安妮·卡森也是能“逃”就“逃”。
纽约大学曾邀请她去和另一个学者对谈,结果,她直接把活动形式改成一起到舞台上朗诵。
她不喜欢外界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更不喜欢公开去表达自己,打造任何的公众形象。
在安妮·卡森书上的个人简介部分,几乎不放自己的照片,就连介绍也少到了极致。
她坚持认为,读者看书就可以了,没必要太多了解作者。
但安妮·卡森也不是拒绝所有。
很多采访、活动,还是会“抓”到她。
而安妮·卡森的应对方法,就是搞幽默。
拿完诺贝尔文学奖,她被问到,这会不会扩大影响力。
她却来了一句:“书上会多一个得诺贝尔奖的贴纸。”
之前,她拿了麦克阿瑟奖,也被问到是否改变了生活。
安妮·卡森的回答则是:“我买了几双新袜子,还有个新枕套。”
还有《国家报》的采访,记者上来就夸赞安妮·卡森:“我从没跟一位著名的诗人聊过天。”
安妮·卡森一听,直接婉拒诗人的身份:“今天这一点也不会改变。”
对方想再换个角度再继续,结果,她立马结束话题:“我并不出名。”
对于外界想要贴的标签,安妮·卡森都会丝滑躲开。
聊天可以,但别想对她下定义。
反叛
在记者的印象里,安妮·卡森一到公开场合,就会变得安静、害羞。
安妮·卡森的丈夫也曾表达过,和人相处,会消耗掉她。
可这种I人的个性中,又自带着一种张扬的反叛。
在多伦多读大学时,刚读了一年,安妮·卡森就办了退学。
理由是:学校教的一些东西,在她看来,并不重要。
于是,安妮·卡森跑出去工作了一段时间,再接着回去读第二年。
然而没读多久,她又退学了。
这次,她是想去学自己感兴趣的视觉艺术。
但上课的时候,安妮·卡森相当后悔,整整一年,她都在学怎么设计麦片的包装盒。
结束后,她才回到多伦多大学,老实完成了学业。
不光上大学经历曲折,就连青春期,安妮·卡森也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的青春期是青少年的叛逆,而她的却是抵抗一切别人对自己下的定义,包括性别,并持续到了40岁。
哪怕是丧亲这种悲痛的事,她的方式也极其独特。
她有个大自己4岁的哥哥,离家20多年后,好不容易约她一起见面。结果,她出发前一周却收到消息,哥哥去世了。
安妮·卡森跑去买来一本空白的书,到处搜集跟哥哥相关的内容,每一页都做的不一样。
她想讲述哥哥这个人,而不是表现自己的怀念。
可以说,这本书是属于哥哥的墓志铭。
循规蹈矩这个词,几乎完全在安妮·卡森身上看不到。
70多岁的时候,她被确诊帕金森病。
她对抗的方式,就是跑去打拳击,一周三次。
就算是当教授,也束缚不了她。
在学校教课的时候,安妮·卡森总是给学生安排一些很荒诞的作业。
比如只给三个词,让学生去创作。或者,烧掉某一个东西,然后去用它的灰烬创作。
人生有限,有趣最重要。
安妮·卡森的反叛,不只是她生活的态度,也是与世界相处的方式。
如果用一个东西来形容她,那或许是一棵独自在平原上伫立的树。
倔强地表达着自己的态度,却又四处伸展着枝桠去触碰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