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华联辉、郑义兴到李兴发、季克良,茅台工艺经数代酿酒师接力由经验走向科学,祭礼所敬的正是这条走了数百年的来路。这场延续23年的年度之约,所敬的正是这条走了数百年的来路。
重阳祭酒,敬的是宗师,承的是先贤;守住的,是河谷里那份对天地的敬畏,换来的,是面对周期波动时走向山巅的从容。
文|陈俊
10月18日,又是一年九九重阳,丙午年(2026)茅台重阳祭酒仪式如期举行。从2004年至今,这场属于茅台人的年度之约已经走过23个年头。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在中华文明的传统里,祭礼沟通天地、连接血脉,承载的不只是慎终追远,也是一个文明对“从何而来、向何而去”的反复确认。
茅台人年复一年站在赤水河畔,敬天地、敬先辈、敬宗师,本质上是用一场仪式提醒自己:这一杯酒里,装的不只是高粱与小麦,还有一代又一代人传下来的规矩、心血与敬畏。
在与天地沟通、与先贤对望中,茅台人找到了自己的精神原乡。
一场仪式里的三重敬畏
今年茅台重阳祭酒仪式的主题是“敬宗师 承先贤”。九时零九分,仪式开始。主会场与中国酒文化城分会场联动,敬宗师、承先贤、行三献、拜师承艺依次进行。
三献礼,是茅台人对自然与先辈朴素而郑重的表达。初献献帛、献爵,向历代祖师宗师行鞠躬礼;亚献由工匠们向先辈敬献陈年茅台酒;终献由职工代表献上高粱、小麦与净水。
三献之间,是茅台本源的酿造逻辑:重阳时节,赤水河由浊转清,红缨子高粱正值收获,河谷的温度与湿度恰好进入适配发酵的窗口。酿酒从来是顺应自然,而不是征服自然。
敬畏天时,就是守住品质的第一道防线。
但在敬畏自然之外,茅台还有另一重敬畏:敬先辈,敬宗师。拜师礼上,来自制酒、制曲、勾贮等生产系统的徒弟向师父献上拜师帖、行拜师礼。师父回赠信物,行“戒尺加身”——一敲头,头脑清醒,质量先行;二敲肩,勇挑重担,传承工艺;三敲身,身心示范,德艺双馨。
师父彭朝在仪式上说:“重阳祭酒敬的是自然、先贤和工艺,最终落在一个‘传’字上。茅台酿造讲究顺天应时,每年第一次投料的时间不能变,这是工匠要记住的根。”徒弟宋永胜接过话头:“敬宗师、承先贤,就是把历代茅台工匠的接力棒接过来。”
一瓶茅台酒,从投料到出厂至少五年。八个月制曲,一年制酒,三年以上贮存。润粮水温、蒸粮时长、摊晾火候、加曲比例,这些细节难以完全由仪器量化,靠的是一代代老师父的口传心授,靠的是“师带徒”里那双把着年轻手腕的老手。
即便今天的茅台已有庞大的科研人才梯队,在制酒车间的上甑与摊晾之间,温度的传递依然首先发生在人与人之间。
仪式的庄重,最终落在对工艺的敬畏、对质量的信仰上。
茅台工艺是怎样长成的?
“敬宗师、承先贤”,是对茅台工艺来路的一次郑重回望。这杯酒的醇厚,并非凭空得来。
在那些被后人尊为“宗师”的具体名字出现之前,茅台镇已经酿酒上百年。酱香型白酒的“回沙”工艺,并非某一位先贤一夜之间发明。元明时期,茅台镇杨柳湾一带陆续出现酿酒作坊,回沙工艺在数代酒匠手中逐步发展。明末清初,采用回沙工艺的酱香型白酒基本成型。
华联辉、赖永初等人接过的,不是一片空白,而是一条已经流淌数百年的工艺长河。
一百多年前,华联辉在茅台镇创办成义烧房,所酿之酒人称“华茅”。那是茅台现代酿造的起点之一。后来赖永初经营恒兴烧房,以“赖茅”之名将茅台酒推向更远的市场。三家烧房筚路蓝缕的积累,构成了国营茅台酒厂组建时最早的工艺底子。
但真正让茅台从经验走向科学的,是一代代酿酒师在车间里一寸一寸摸索出来的路。
郑义兴,茅台现代酱香型白酒的奠基人之一。1956年,他将祖传的五代“117味中草药制曲秘方”捐献出来,推动茅台酒工艺的系统总结。他还主持制定统一操作规程,培养出李兴发、季克良等一代酿酒大师。
李兴发在郑义兴的指导下,带领科研组收集两百多种不同轮次、不同酒龄的样品酒,经过数千次品尝与分析,最终确立茅台酒“酱香、窖底、醇甜”三种典型体,为茅台勾调工艺奠定科学基础。
而在茅台工艺科学化的更早节点上,轻工部工程师周恒刚带领科研团队进驻茅台,开展为期三年的“茅台两期试点”,以原始层析法进行大量试验,基本掌握茅台酒酿造的生产操作规律,也以科学实证的方式肯定了三种典型体的划分。
季克良则在1964年进入茅台,师从郑义兴、李兴发,用数十年的车间实践与理论总结,提出茅台酒十大生产工艺特点,系统总结中国白酒勾兑理论,并主持建立茅台酒厂的管理标准与技术标准,把老师傅口传心授的经验,一点一点变成可规范、可传承的科学体系。
今年9月,茅台集团党委书记、总经理王莉在茅台酒生产技术分析会上表示,茅台酒酿造体系具有“多变量、高耦合、超复杂”的客观特征,七十余年来历经四轮工艺技术体系性演进,以“规范化”固化技术经验,以“科学化”认知本质规律,以“专业化”提升产业链组织能力,最终实现了班产均衡、轮次适配与批次稳定,产品质量呈螺旋式上升。
四轮工艺演进的每一步,背后站着的,正是华联辉、赖永初、郑义兴、李兴发、周恒刚、季克良,以及无数没有留下名字的茅台人。大师的贡献,并不在于某一个人完成了全部,而在于各自守住了自己那一棒,再把接力棒交出去。
才有山巅的从容
祭酒的意义,从来不只是回望。
在容易被短期热闹裹挟的时代里,一场庄重的祭礼,能让人安静下来,重新确认自己信什么、守什么。对茅台人而言,这种信仰最终要跨越祭台,落进车间,化成对那滴酒的严苛要求。
重阳下沙,意味着一轮新的生产周期正式开启。就在祭酒仪式前不久,茅台集团2027年度生产·质量大会刚刚召开。这场大会定下的基调很明确:生产为基,质量为魂。会议把基酒生产线直接定义为“生命线”,其使命只有八个字:“让茅台酒永不变味”。
这是茅台向内审视的定力。无论外部环境如何变化,车间里的规矩不能变,酒里的味道不能变,这是企业生存的根。
但茅台的目光,没有只盯在自己的窖池里。
▎陈华
祭酒仪式前夕,2026年赤水河论坛在茅台举行。中外酒企与专家学者齐聚河畔,共论产区生态与产业共生。茅台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陈华在论坛上表示:“世界名酒的成长史,往往是一部产区的发展史。产区是酿酒产业的生态根本、品质根源和文化根脉。”
如果说祭酒仪式是向内求,是对自身质量信仰的强化,那么赤水河论坛就是向外求,是对整个产区生态的关注与担当。先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再谋整个赤水河的大生态;根扎得越深,树才能长得越高。
而这根,究竟是怎么扎下去的?
回望来路,是郑义兴对工艺的梳理总结,是李兴发在数千次品尝中确立的三种典型体,是周恒刚用科学实证为传统工艺正名,是季克良把口传心授的经验写成标准;是今天茅台在微生物组学、风味化学上的持续重金投入;也是无数连名字都没留下的茅台人,在日复一日的上甑、摊晾、踩曲中耗掉的光阴。
传承体系、人才结构、工艺水平、质量观念,这些加在一起,才造就河谷里的茅台。而河谷里的茅台之所以能走上山巅,靠的不是一时的风口,是那条从华联辉到季克良、再到今天每一位酿酒师脚下延伸出来的路。
在行业深度调整期,许多企业选择收缩。茅台的选择,是在质量端继续向下扎根。茅台清楚:市场会变,周期会来,但一杯酒的品质不会骗人。质量是茅台最大的底气,也是穿越周期的关键。
重阳祭酒,敬的是宗师,承的是先贤;守住的,是河谷里那份对天地的敬畏,换来的,是面对周期波动时走向山巅的从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