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金制度,关系到每一个人的切身利益。

年轻时缴费,退休后领钱,制度设计看上去挺简单。但对任何一个国家来说,如何让养老金制度长期维持下去,都是一道难题。

比如,日本养老金制度就曾遭遇过巨大信任危机。

原因不只是人口老龄化持续加剧、年轻人缴费压力大,而是原本应该带头缴费的政府高层,居然被发现,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没缴养老金。

这便是2004年日本政坛震动全国的养老金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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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现收现付为主的养老金制度,高度依赖全民缴纳

日本养老金制度采用的也是以现收现付为主的制度,天然高度依赖持续的参保和缴费。

啥叫现收现付?即现在工作的人缴纳的养老金,并不是原封不动存起来,等退休后再领取;而是主要用来支付当下退休人员的养老金。

所以,年轻人越多、就业越充分、参保缴费人数越稳定,养老金体系越容易维持;反过来,年轻人减少、老年人增加、缴费的变少,制度运行压力就越来越大。

日本的养老金制度里,最基础的一层是国民年金。

原则上,20岁以上60岁未满、居住在日本的人,都属于国民年金的强制加入对象;公司员工、公务员这类受雇职工则通常通过厚生年金制度参保。

简单来说,这是一项具有强制性的社会保险制度:到了法定年龄,就要参加养老金制度并缴纳保费,退休后再按照相应制度领取养老金。

  • 2004年丑闻:多位内阁大臣长期欠缴养老金

2004年,日本推动养老金改革,改革方案之一就是提高缴费负担。

为了号召年轻人积极缴费,日本社会保险厅还特意邀请著名女演员江角真纪子担任养老金形象大使。

可尴尬的是,这位形象大使却被曝出长年未缴纳养老金,引发民众哗然。

在野党和媒体当然不会就此罢休,开始顺藤摸瓜,追查政治人物的养老金缴纳记录。

果不其然,时任多名内阁大臣被抓包。

其中,官房长官福田康夫,有3年多未缴记录;

总务大臣麻生太郎,有近4年未缴记录;

防卫厅长官石破茂,有2年多未缴记录;

经济产业大臣中川昭一,更是长达约18年没有缴纳养老金。

再加上财务大臣谷垣祯一、金融大臣竹中平藏、冲绳及北方担当大臣茂木敏充,最终有7名内阁成员被曝存在养老金未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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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丑闻涉及整个日本政坛,多人后来成为首相

这还没完,就连时任日本首相小泉纯一郎,后来也被揭发有将近七年没有加入国民年金。

不过,和福田康夫等内阁大臣欠缴养老金的性质不同,首相小泉的这一行为并不“违法”。

这是因为,1986年4月以前,国会议员并不属于强制加入国民年金的对象;1986年4月起,国会议员才被纳入强制加入范围。

而首相小泉没有缴费的时间恰好停留在1986年4月之前。用时任秘书官饭岛勋的原话说,小泉只是在他不必加入的时期没有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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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讽刺的是,就连猛烈抨击执政政府的反对党领袖,也很快被扒出了自己的养老金问题。

时任最大在野党领袖菅直人,也曾有10个月没有加入和缴纳国民年金——这段时间其所担任的职务恰恰是主管养老金的部门首长。

与此同时,日本700多名国会议员中,又有超过110人被发现存在类似问题。

更有意思的是,这场养老金丑闻中的一些政治人物,后来竟然陆续登上了日本首相之位:

福田康夫,2007年9月接替安倍晋三出任首相;

麻生太郎,2008年9月接替福田康夫出任首相;

鸠山由纪夫,2009年9月接替麻生太郎出任首相;

菅直人,2010年6月接替鸠山由纪夫出任首相;

石破茂,2024年10月出任首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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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历史,实在是充满了黑色幽默。

2004年的日本,养老金改革正在推进。

改革的方向之一恰恰是让国民承担更高的缴费负担。

但就在这个时候,人们却发现,站在台上推动改革的人当中,竟然有人自己都没有缴纳。

而即便有人引咎辞职,仍不影响他们继续在政坛上翻云覆雨,几年后,多人接力走上首相的宝座。

至于压在年轻人头上的养老金压力,则依然由他们自己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