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1970年3月26日来到了五连的,在这里,我奉献了青春,我也收获了成长,感恩自己前行之路上得到的帮助和关怀。
图片来自网络
由于患有关节炎,连长一开始就把我安排在后勤工作,开启了从未有过的“养鸭子生涯”。4月份,早春乍暖还凉的风儿吹白了梨园,吹白了苹果园,地上的青草也已悄悄探出尖尖的嫩芽。作为五连的鸭司令,我和我的师傅李大爷开始了我们一天的工作。
李大爷是一位60开外农场老职工,中等个儿,特精神,说话不笑不语,有着一双不大但炯炯有神的眼睛。朴素利落的装束,集严师慈父于一身。跟着这样的师傅学习养鸭,我受益匪浅。
每天清晨,我们师徒二人各执一把约两米长的竹竿柄小铲子去鸭棚放鸭子。哎哟!一开门,那鸭子欢叫着“嘎、嘎、嘎……”拍打翅膀拥挤着,争先恐后地往水塘里扑腾着,跟着领头鸭以一泻千里之势,朝网格化的河流游去。我和李大爷是一人把控一边,当中是河,水中央是鸭群,我俩踩着露水,漫步在河边的小路上……
跟着李大爷养鸭子,我学到了许多喂养鸭子的知识和经验。小鸭的喂养、大鸭的游放都非常有讲究。小鸭喂养期间,饲料尤为重要,这个时候我们充分利用大自然的馈赠,逮青蛙、捉小鱼、摸螺蛳,把它们烧熟了、剁碎了,再拌上杂粮喂小鸭子。小东西们吃起来可欢了,而且长得也快,待略大一点了就可以随鸭群沿着小河出去放游了。
我们每天变换着河道,为的是让河道里的水草、小鱼、螺蛳有序地交替生长,不能让河
道里的生物链断了,而且还能让鸭子吃饱。
有时头鸭跑得快,头鸭速度一快,后边的也就跟着游,不觅食了。这时候我就得用上李大爷教我的绝招,铲上一铲土,扬起胳膊朝前往水里用力甩出去,土块溅起一大片水花,把“头鸭”震住了,鸭群会很快地聚拢围成一片,愣头愣脑地四处张望。有的还会瞪着小眼睛瞅着我,好像在说:“啥情况?”停一会儿,确定安全了又继续往前走,一边游一边觅食,吃着水里的小鱼小虾,长长的队伍少说也有百米,很是壮观。
在鸭群游动着前行时,我们还时不时地要迅速查点鸭子数量,以便照顾没跟上的、掉队的鸭子,这真需要眼快腿快,沿着小河,顺着鸭群边走边数。在长达几年的养鸭期间,真是有苦也有乐……
苦的是一到下雨天,那可真惨了。雨点落在水里,溅起的小水,鸭子以为是小鱼儿吐泡,低着头拼命往前追,那真叫快。这个时候你扔土块也不管事,可苦了我们师徒二人。砂礓土一碰到水黏糊糊的,再粘上一点草,把雨靴瞬间裹成很大的泥团,走也走不动,就这也没办法,只能跟着鸭群跑。
鸭子游得快,不及时跟着,走散了可就麻烦了,只有等它们吃饱了、跑累了,我们才能截下它们暂作休息。所以,那时候大田班知青们盼下雨,可我们缺最怕下雨。鸭子不怕雨呀,可累苦了我俩的双腿。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腿软软的感觉呢!
乐的是,“三夏”“三秋”太忙了,加夜班了食堂里会杀几只鸭子犒劳一下大家改善伙食,还有等大家探亲时,每人拎上一只鸭带回家,大家高兴,我也高兴,与大家一起分享我辛勤劳动的果实,是我最快乐的事情。
直到现在每每聚会时提起我养鸭子的那段往事,大家仍津津乐道,似曾口留余香呢!
在和李大爷一起工作的六七年光阴里,我不光是学到了他的养鸭子工作经验和知识,更学到了他的朴实品格和做人的原则。他老人家在传授工作经验的同时,非常关心和照顾我的生活。有一句口头禅他总挂嘴边:“领导把你交给了我,我就要负责照顾好你。”每每听到这句口头禅,我心里就感到非常暖心。实际上,他已经把我当作了他子女中的一个。
有时候我们的鸭子放得比较远,周围环境比较复杂,杂草丛生,会有毒蛇出没。他总要提醒我:“你走在我后面,小心脚下”。这样朴素的言语,没有过多的修饰,却让远离父母的我真切地感受到了亲人般的温暖。
每逢遇到我头痛脑热的时候,李大爷更是嘘寒问暖,有时还让李大娘帮我准备面条点心,送到我的宿舍。而他自己不论刮风下雨还是严寒酷暑都坚持着每天的工作,他说:“鸭子是活物,不能饿着也不能总圈着,否则就会影响产蛋量。”李大爷对工作的认真态度和责任心,深深地影响着我、教育着我,更是激励了我后来的工作、生活和学习,让我受益一辈子。
时间过去了这么多年,当年跟随李大爷养鸭的那段知青生活经历,我还记忆深刻,至今难忘。(感谢刘乐亮老师荐稿)
本文作者
作者简介:季美芳 女,1952年生。1970年3月上海市淮海中学毕业下放安徽生产建设兵团二师五团五连。1972年4月加入共青团。1979年2月知青大返城回沪,上海天平汽车配件厂工人。1983年12月调杨浦区阳光幼儿园,任卫生老师,“小教高级教师”职称。2002年4月退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