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之胜,天地之灵,非巨椽不能写其气,非妙笔不能传其神。高飞先生,潜心丹青,寄情丘壑,所绘山水诸作,或写江南之清幽,或状关塞之雄浑,或摹青绿之华美,皆能以古人法度,运自家胸臆。余观其六幅,如置身画中,山川云水宛在目前,故不揣浅陋,一一品题,以志其妙。
江南水乡。层峦叠嶂,云雾盘桓于山巅,若虚若实,有缥缈之致。湖光澄澈,一叶行舟荡漾其间;白墙黛瓦错落岸畔,石桥横卧,垂柳拂波,繁花点径。飞瀑自石罅奔泻,汇入清流;松立岩上,苍翠如盖。
近水远山层次分明,疏密得宜;察其笔,皴染相济,浓淡互见,清雅绝伦。昔人云 “一叶舟轻,双桨鸿惊”,此之谓欤?所寓者,乃闲适安逸、物我两忘之境,令人悠然神往。
状万里长城。崇山峻岭间,城垣蜿蜒盘曲,如龙行于云,气贯长虹。云雾吞吐,隐隐现现,山势愈显雄浑;飞瀑自左侧倒泻,砰然有声,花枝点缀石畔,刚柔相济。
观其用墨,浓处如山岳之凝重,淡处若烟岚之飘渺,浓淡之间,尽显山河之壮。构图则以蜿蜒之线统摄全幅,动静相生。此图所寓,盖江山永固、豪气干云之意,读之令人胸次顿开。所谓 “秦筑长城比铁牢”,虽写古迹,而雄浑之气,千载犹存。
绘繁花山居。层峦叠嶂,皴法苍劲,山石纹理斑驳,有古拙之趣。前景繁花满枝,粉白交映,红瓦小屋隐现其间;溪流自岩际潺潺而下,水势灵动,江面一舟,悠悠远泛。
山峦沟壑间绿意点染,虚实相生。昔王摩诘有 “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 之咏,兹图得之。盖以繁花之柔,衬山石之刚,刚柔互济,生意盎然。所寓者,乃安居乐业、山水清嘉之致,令人想见人间烟火与自然之谐。
状奇峰峻岭。层峰叠嶂,皴法所出,纹理苍劲古朴;云雾缭绕山腰,虚实相间,缥缈悠远。石阶蜿蜒,石桥横跨,飞瀑泻于崖壁,花树缀于岩畔,粉白映墨,生意自生。
山巅红瓦白墙之舍,俨然可居;江面行舟,隐约可望。其境兼雄浑与灵秀,构图则高下相倾,远近相照,法度森然而气韵流动。所寓者,乃隐逸超尘、天人合一之思。观其山巅屋舍,恍如世外桃源,令人神驰,所谓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者近之。
摹青绿山水。崇山峻岭,云雾缭绕,左崖亭台楼阁,飞檐翘角,隐于林木之间;右侧峭壁,飞瀑倾泻,木桥横溪,苍松杂树,或红叶点点。远山为云气所掩,若隐若现。
山石以青绿、赭石敷彩,金碧相映,古雅富丽。考其渊源,实承青绿古法,而参以文人气韵。构图则疏密有致,色彩则浓淡相宜。所寓者,乃仙山琼阁、神游太虚之境,绚烂而不失清雅,尤称妙品。
写悬崖仙阁。陡崖之上,红墙金瓦,楼阁层叠,栈道相衔,危而愈安。云雾盘桓,山石以青灰墨色皴擦,苍劲古拙;前点缀红枫苍松,色彩明艳,与水墨成鲜明对照。
观其布局,以险峻见奇,以层叠见深;察其笔法,皴擦并举,苍润相生。此图所寓,乃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之象,状离尘绝俗、凌虚登仙之想,令观者如临其境,惊心动魄而叹其工。
综观六幅,高飞先生盖能熔南北之宗,会古今之法,以造化为师,以性灵为用。其写江南则清,状关塞则雄,摹青绿则丽,凡构图之疏密、用笔之刚柔、设色之浓淡,莫不随境而化,随心而发。尤可贵者,每图皆寓情于景,寄意于笔,使观者不止赏其形,更能会其神,油然而生山水之乐、林泉之想。昔郭熙论山水,谓 “可行可望,莫若可游可居”,高飞之画,其庶几乎!余深叹其妙,故缀数语,以质于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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