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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检单上的数字在我眼前晃了晃，我下意识地把单子往包里塞。诊室外的走廊挤满了人，几乎每个孕妇身边都有家属陪着，有的是丈夫，有的是婆婆，还有一对年轻夫妻，男人蹲在女人面前帮她系鞋带。

我转过头，假装在看墙上的宣传栏。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是林枫发来的消息："今天产检怎么样？"

我打字："挺好的，一切正常。"

发完才意识到，他问的只是结果，不是"你一个人去累不累"。

怀孕六个月了，林枫出差的频率越来越高。上个月去了两次，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我问过他是不是项目进入关键期，他说是，然后摸摸我的肚子，说等忙完这阵子就好了。

我信他。我们结婚三年，他从来没对我说过谎。

电梯门打开，我侧身让一辆轮椅先出去。一个孕妇坐在轮椅上，肚子比我大得多，她丈夫推着轮椅，她婆婆提着保温桶跟在后面。那个婆婆经过我身边时，往我肚子上瞟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什么也没说。

我突然有点想给林枫打电话。但想想他在出差，可能在开会，就算了。

走到医院门口，天已经暗下来了。我在路边的便利店买了一盒关东煮，站在店门口吃完，手上沾了汤汁，我用纸巾擦了半天才擦干净。

回家的路上经过一家母婴店，橱窗里挂着粉色和蓝色的小衣服。我停下来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林枫，配了一句："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

消息发出去十分钟，他没回。

可能真的在忙吧。

到家已经快八点了。我开门的时候，对面邻居刚好也开门，她看见我，笑着说："又是一个人回来啊？你老公还在出差？"

"嗯，工作忙。"我笑了笑。

"男人是该以事业为重，"她说，"不过你也要注意身体，怀孕这么大了，一个人跑医院多累。"

我点点头，关上门。

屋子里开着地暖，很暖和，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有点冷。我给自己冲了杯热牛奶，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遥控器发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林枫："刚开完会，今天挺顺利的吧？早点休息。"

我打字："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了一会儿，他回："可能还要三四天，这边有点事要处理。对了，家里钱够吗？"

"够的。"我回。

其实不够。上个月他妈妈说家里要装修，让我们支援一点，我转了五万过去。这个月物业费、车贷、还有产检的费用，卡里只剩一万多了。但我没说，我不想让他在外面还为家里的事分心。

我关了灯，躺在床上。肚子里的宝宝踢了我一脚，我摸了摸肚子，轻声说："爸爸在忙，等他回来就好了。"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照进来，房间里有一种安静的暧昧。我闭上眼睛，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他不是真的在出差呢?

我睁开眼，甩了甩头。怎么可能。林枫不是那种人。

我翻了个身,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01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林枫发来一张照片，是酒店的早餐，配文："出差的早餐永远比不上你做的粥。"

我看着照片笑了笑。是他常住的那家连锁酒店的餐厅,我认得那个餐盘的花纹。

我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加了一个荷包蛋,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吃到一半,婆婆打来电话。

"小苏啊,今天有空吗?来家里吃个饭。"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客气,客气到让人觉得疏离。

"今天不太方便,妈,我约了朋友。"我撒了个谎。

"那就改天吧。对了,林枫这次出差要去几天?"

"他说三四天。"

"哦。"她顿了顿,"那行,你自己注意身体,有事就给妈打电话。"

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婆婆对我一直很客气,客气到从来不会主动关心我产检的情况,不会问我想吃什么,也不会像别的婆婆那样张罗着给孙子准备东西。

我和林枫结婚的时候,婆婆脸上的笑容有点勉强。后来我才知道,她一直希望林枫跟他们老家的一个女孩在一起,那个女孩是林枫的发小,两家父母关系很好。但林枫选择了我,婆婆虽然没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她的不情愿。

怀孕之后,她对我好了一些,至少每次见面会问一句"身体怎么样"。但也仅此而已。

我收拾碗筷的时候,大姑姐林悦发了条朋友圈,是一张咖啡馆的照片,配文是"周末的小确幸"。我点进去看了看,定位在市中心的一家网红店,她一个人坐在窗边,桌上放着一杯拿铁。

我给她点了个赞,她秒回了我一个消息:"嫂子也在市里?"

"没,我在家。"

"哦。"她发了个微笑的表情,然后就没再回。

林悦比我小三岁,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平时忙得很,我们见面的次数不多。她对我不算热情,但也不冷淡,总是保持着一种礼貌的距离。我问过林枫,她是不是不太喜欢我,林枫说:"她就是这个性格,对谁都这样。"

我没再多想。

下午我去超市买菜,推着购物车在生鲜区转悠。怀孕之后,我对食物变得很挑剔,闻到生肉的味道就想吐,但又必须吃,为了肚子里的宝宝。

收银台排队的时候,前面一对夫妻在争吵,女人怀着孕,男人提着一大袋东西,两人因为买什么奶粉吵了起来。我站在后面,听着他们的对话,突然有点羡慕——至少他们是一起在为孩子操心。

回到家,我把菜放进冰箱,瘫在沙发上刷手机。林枫的朋友圈三天前更新过一次,是一张项目方案的照片,配文:"又是一个通宵。"

我往下翻,看到他半个月前发的一条:"出差在外,想家。"配图是酒店窗外的夜景。

我点开大图看了看,试图从玻璃的倒影里找到什么,但什么也没有。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枫发来的消息:"晚上吃什么?"

我拍了一张冰箱里食材的照片发过去:"准备做番茄炖牛腩。"

"一个人做这么多?"

"可以吃两顿。"

他发来一个心疼的表情:"辛苦你了,等我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我回了一个"好"字,然后盯着聊天界面发呆。

晚上我真的做了番茄炖牛腩,但只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我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空着的椅子,突然觉得这个家好安静。

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她正在跳广场舞,音乐声很吵,她喊着说:"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那你等会儿再打,我这边快结束了。"

"不用了妈,你忙吧。"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摸着肚子,感觉到宝宝在里面动。我低声说:"宝宝,你说爸爸是不是真的在出差?"

宝宝又踢了我一脚,好像在回答。

我笑了笑,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质。

02

林枫这次出差比以往都长。第四天的时候,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项目出了点问题,可能还要再待几天。

"那边到底什么情况?"我问。

"甲方临时改了需求,要重新做方案。"他的语气有点烦躁,"我也不想待这么久,但没办法。"

我没再追问。

那天下午,我又去医院产检,这次人比上次还多,我等了两个小时才轮到。医生看着B超单,说:"胎儿发育挺好的,不过你自己要注意休息,血压有点偏高。"

"我最近休息挺好的。"我说。

"是吗?"医生抬头看了我一眼,"怀孕的时候情绪也很重要,不要想太多,有什么事和家人多沟通。"

我点点头,走出诊室的时候,突然觉得医生那句话有点刺耳。

回家路上,我路过一家商场,看到一楼有个母婴品牌在做活动。我走进去转了转,销售员热情地凑过来:"姐姐,预产期是什么时候?我们现在有孕妇装和婴儿用品的套装,很划算的。"

"我再看看。"我说。

"姐姐是自己来的吗?老公没陪着?"

"他出差了。"

销售员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我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什么也没买就出来了。走到商场门口,我看见一个孕妇和她老公手挽手走过,男人一只手提着购物袋,另一只手扶着女人的腰,两人说说笑笑,女人脸上的笑容特别真实。

我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晚上刷手机的时候,大姑姐林悦又更新了朋友圈,这次是一张自拍,背景好像是一个小镇的街道,石板路、老房子、很有年代感。配文是:"好久没回来了,还是记忆里的样子。"

我点开照片放大看了看,确实是个挺漂亮的地方。

我给她发消息:"去旅游了?"

她过了十分钟才回:"嗯,散散心。"

"一个人?"

"和朋友。"

我没再问。关掉聊天界面的时候,我突然注意到她这条朋友圈的定位——是林枫老家那个小镇。

我愣了一下。林悦老家也在那里,她回去很正常。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点开林枫的朋友圈,他最近一条还是三天前发的那个"项目方案",再往前翻,也没什么特别的。

我想给他打个电话,但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他可能睡了。

我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我又拿起手机,点开林悦的朋友圈那张照片,仔细看了看背景。照片里除了她,还有几个人影,但都很模糊,看不清脸。

我把照片保存下来,然后关了灯。

那晚我睡得很不踏实,做了很多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摸到手机看了看,林枫凌晨两点发来一条消息:"刚忙完,睡了吗?"

我没回。

起床后,我照常做早餐、收拾房间、然后坐在沙发上发呆。手机响了,是婆婆打来的。

"小苏,今天来家里吃饭吧,妈给你炖了鸡汤。"

我犹豫了一下:"好。"

下午三点,我打车去了婆婆家。开门的是公公,他看见我,笑着说:"来了?快进来。"

婆婆在厨房忙活,听到动静探出头来:"来了?先坐会儿,汤快好了。"

我坐在客厅,公公给我倒了杯水,然后坐在对面看电视。我环顾四周,这个家我来过很多次,但每次都觉得像个客人。

"林枫还在出差?"公公问。

"嗯,可能还要几天。"

"现在年轻人工作都不容易。"公公说,"你自己在家要注意身体。"

我点点头。

婆婆端着汤出来,给我盛了一碗:"趁热喝,这是老母鸡,炖了三个小时。"

我接过碗,喝了一口,确实很鲜。

"小苏啊,林枫这次出差是去哪儿?"婆婆突然问。

"好像是去南方一个城市,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他说是项目的事。"

婆婆"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吃饭的时候,我试探着问:"妈,林悦最近是不是回老家了?"

婆婆愣了一下:"她跟你说了?"

"我看她发朋友圈,好像在那边。"

"哦,是回去了,说是公司放假,回去看看老朋友。"婆婆说,"她一个人在外面工作也不容易,难得有时间就让她回去散散心。"

我点点头,没再问。

但我注意到婆婆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

03

从婆婆家回来,我心里一直有点不踏实。我坐在沙发上,反复翻看林悦的朋友圈那张照片。

照片里那几个模糊的人影,其中一个的身形看起来有点像林枫。

我放大照片,试图看清楚那个人的脸,但照片像素不够,根本看不清。

我又点开林枫的朋友圈,从最近一条往前翻,他这个月只发了三条,都是关于工作的内容,配图都是文件或者电脑屏幕。

我盯着手机屏幕,突然有点想哭。

不,我不能胡思乱想。林枫不会骗我的。

我给他发了条消息:"在忙吗?"

过了五分钟,他回:"刚开完会,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你了。"

他发来一个亲吻的表情:"我也想你,等我回去好好补偿你。对了,家里还有钱吗?我这边报销可能要等到下个月。"

我看着这条消息愣住了。

上个月他妈让我们支援装修款,我转了五万。这个月物业费、车贷、产检,再加上日常开销,卡里只剩一万多。我本来想等他回来再说,但他现在主动问了。

"还有一些。"我回,"你那边需要用钱吗?"

"也不是急用,就是这边有些应酬,手头有点紧。"

应酬。出差还要应酬。

我咬了咬嘴唇,打字:"要多少?"

"两万左右吧,不够的话一万五也行。"

我看着卡里的余额,沉默了一会儿,回复:"好,我等会儿转给你。"

"谢谢老婆,辛苦你了。"

我放下手机,坐在沙发上发呆。肚子里的宝宝踢了我一下,我摸了摸肚子,低声说:"宝宝,妈妈是不是太傻了?"

我打开银行APP,准备给林枫转账。输入金额20000,备注写了"应急用",手指停在确认键上。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提示,是林悦更新了朋友圈。

我下意识地点进去。

这次是九宫格照片,全是小镇风景,老街、河边、还有一家看起来很古朴的餐馆。配文是:"家的味道。"

我一张一张翻看,看到第五张的时候,我的手僵住了。

那是一张餐桌的照片,桌上摆着几道菜,看起来像是家常菜。重点不是菜,而是照片的背景——餐桌边坐着几个人,虽然都拍得很模糊,但我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人。

林枫。

他穿着我给他买的那件灰色衬衫,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

我放大照片,手在发抖。

继续往后翻,第七张照片更清晰,是一张合影。林悦站在中间,旁边是公公婆婆,还有林枫。

他们一家人站在一座老房子前面,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最后一张,是林枫单独的照片,他站在河边,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配文在图片下方:"好久没见到哥这么放松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枫没有出差。

他在老家。

和他的家人在一起,在小镇上度假。

而我,一个人在家,挺着六个月的肚子,刚刚差点给他转两万块钱。

我放下手机,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宝宝又踢了我一脚,这次踢得很重,好像在提醒我什么。

我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04

我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天渐渐黑了,窗外的路灯亮起来,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的呼吸声。

手机一直在震,我没看。

我知道是林枫在问我转账了没有。

我盯着茶几上的手机,脑子里乱成一团。他为什么要骗我?如果只是回老家,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我想起这一个月他每次和我视频,背景都是酒店房间。我想起他发的那些朋友圈,工作文件、电脑屏幕、酒店窗外的夜景。

全是假的。

他精心编造了一个"出差"的谎言,而我像个傻子一样,每天问他吃了吗、累不累、什么时候回来。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电话。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林枫。

我没接。

电话响了很久才挂断,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老婆,看到消息了吗?我这边真的急用,你能不能先转给我?"

我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点开林悦的朋友圈,截图,发给林枫。

"你在哪儿?"

消息发出去,聊天界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停止,然后又开始输入,反复了几次。

过了两分钟,他回:"老婆,听我解释。"

"你在哪儿?"我又发了一遍。

"我……我是回老家了,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电话又打过来,这次我接了。

"老婆,你听我说……"他的声音有点慌。

"你说。"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我是回老家了,但这次真的有原因。我弟要结婚,家里让我回来商量点事,我想着很快就能处理完,不想让你担心,所以就没告诉你。"

"商量什么事需要你'出差'一个星期?"

"家里装修的事,还有我弟婚礼的事,都需要我拿主意,我……"

"所以你宁愿骗我说出差,也不愿意告诉我实话?"

"不是骗,我只是……"

"那你要两万块钱是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是我弟婚礼需要钱,彩礼、酒席,家里钱不太够……"

"上个月你妈要的五万是不是也是这个原因?"

"老婆,我知道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但这是我弟的终身大事,我不能不管。等我回去,我好好补偿你……"

"林枫。"我打断他,"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怀着孕,我也需要人照顾?你弟结婚重要,我肚子里的孩子就不重要?"

"不是这样的,宝宝当然重要,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我可以一个人扛,你弟不行?"

"老婆,你别生气,你现在怀着孕,生气对宝宝不好……"

"所以你就可以一直骗我?"我的声音开始发抖,"林枫,你知道我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吗?一个人产检,一个人买菜做饭,一个人在家想你,还要安慰自己说你在外面辛苦,我要理解你。结果呢?你在老家度假,和家人团聚,还要问我要钱?"

"我没有度假,我……"

"照片里你笑得那么开心,不是度假是什么?"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对不起。"

我没说话,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老婆,你给我两天时间,我马上回来,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钱我不会给你。"我说,"还有,你也不用回来了。"

"老婆……"

我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起来,我直接关机。

我坐在黑暗里,摸着肚子,感觉宝宝在里面动得很厉害,好像也在生气。

"对不起宝宝。"我低声说,"是妈妈没用。"

那晚我没睡,一直坐在沙发上发呆。天快亮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

我开机,消息和未接来电多到看不完。

林枫的、婆婆的、林悦的,还有几个陌生号码。

我一个都没回。

我只给我妈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情况,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说:"先别冲动,等他回来再说。你现在怀着孕,千万不能出事。"

"妈,我没事。"

"要不你来我这边住几天,让我照顾你?"

"不用,我自己能行。"

挂了电话,我给自己煮了碗面,强迫自己吃下去。

然后我坐在电脑前,开始查律师的电话。

05

接下来两天,林枫疯狂地给我打电话、发消息,我一个都没理。婆婆也打过来,说了很多好话,大意是"男人不容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为了孩子考虑"之类的。

我听完,平静地说:"妈,我需要一点时间冷静。"

第三天下午,林枫回来了。

我听到开门的声音,他提着行李箱走进来,脸上带着歉意:"老婆,我回来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没说话。

他放下行李箱,走到我面前蹲下:"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也不该问你要钱。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知道错哪了?"我问。

"我不该骗你,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不该为了弟弟的事忽略你和宝宝。"他握住我的手,"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

"林枫,你弟结婚的事,你早就知道了吧?"

他愣了一下:"嗯……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大概两个月前。"

"所以这两个月,你出差、你妈要装修款,都是为了你弟的婚礼?"

他沉默了。

"回答我。"

"是。"他低声说,"家里条件不好,我弟好不容易找到对象,女方要二十万彩礼,还要在镇上买房。我爸妈年纪大了,存款不多,只能找我帮忙。"

"所以你选择瞒着我。"

"我怕你不同意……"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为什么要编造出差的谎言?"

林枫抬起头看着我,眼神有点闪躲:"因为……因为我知道你会反对。你怀着孕,家里开销也大,如果我直接说要拿钱给我弟办婚礼,你肯定不会愿意。"

"所以你就骗我,用'出差''应酬'这些理由,一点一点掏空我的积蓄?"

"不是掏空,只是借用一下,等我弟结完婚,我会还给你的……"

"林枫。"我打断他,"你听听你在说什么。那是我的钱,婚前我自己攒的。你没有经过我同意,就拿去给你弟办婚礼,你觉得这样对吗?"

"我知道不对,但我也是没办法,他是我弟,我不能不管他……"

"那我呢?我是你老婆,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你怎么就能不管我?"

林枫说不出话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走吧,我需要一个人静静。"

"老婆,你别这样,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说,你走。"

林枫站起来,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慌乱,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耐烦。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我弟的婚礼下个月就要办,钱已经答应人家了,你让我怎么办?"

我愣住了。

他的语气,好像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苏晴,我知道你这段时间辛苦,但是你也要理解我,我夹在中间也很为难。我爸妈就我和我弟两个儿子,我弟要结婚,我能不管吗?"

"所以你管你弟,就可以不管我?"

"我什么时候不管你了?家里的钱我不是都给你了吗?你想买什么不是都随便买吗?"

"林枫,你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有错吗?你看看你现在,动不动就生气,动不动就要冷战,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在外面忙前忙后,回到家还要看你脸色,我容易吗?"

我看着眼前这个人,突然觉得很恶心。

"你出去。"我说,"现在,马上。"

林枫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冷笑一声:"行,我出去。你好好想想,我哪里对不起你。"

他拎起行李箱,摔门而去。

我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是婆婆打来的。

"小苏,林枫跟我说了你们的情况,你们小两口有什么矛盾好好沟通,别动不动就闹,你现在怀着孕,对宝宝不好。"

我深吸一口气:"妈,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这两个月,林枫给家里多少钱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妈,我想知道实话。"

"这……也不多,七七八八加起来,大概十来万吧。"

我闭上眼睛。

十来万。

我婚前的积蓄,十五万。

"小苏啊,妈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是林风也不容易,他弟要结婚,他不能不管。你就当借给家里,等以后有钱了,妈还给你。"

"妈,那是我的钱。"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你现在也是林家的人,林家有困难,你不能不帮吧?再说了,你肚子里的宝宝也姓林,你帮的不也是你自己的家?"

我没说话。

"行了,这事就这么过去吧,小两口别伤了和气。林枫今晚就住家里,你也好好休息,等明天消消气,他再回去。"

我挂了电话,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银行发来的短信提醒。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支出20000.00元,余额1256.34元。"

我愣住了。

我点开银行APP,交易记录显示,二十分钟前,有一笔两万元的转账,转给了林枫。

我没有转账。

是林枫。他知道我的支付密码。

我拿起手机,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拨通了林枫的电话。

"你把钱转走了?"

"你不是不愿意给吗?我只能自己拿了。反正也是要用的,早晚都一样。"

"林枫,那是我的钱!"

"你是我老婆,你的钱不也是我们家的钱?有什么区别?"

"你……"

他挂了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这个我深爱了三年的男人,在这一刻,变成了我最陌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