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6年4月,湖南长沙,黄兴的灵柩归葬岳麓山,沿途人群肃立。这个场面说明,湖南在近代并不只是“出将军”的地方,更是许多政治人物、军事人物和思想人物交汇的舞台。
湖南人的崛起,有一层不能绕开的背景。湘军兴起以后,湖南地方社会形成了重视操守、讲求实务、崇尚武备的风气。到了清末民初,内忧外患接连而来,许多湖南青年离开乡土,进入新式学堂、军队和革命组织。有人投笔从戎,有人组织武装,也有人在后方从事政治和宣传。
黄兴就是其中的代表。1895年,他在长沙创办算学堂,后来走上反清革命道路,成为孙中山的重要同盟者。宋教仁出身常德,谭嗣同来自浏阳,蔡锷生于邵阳。他们所处的位置不同,但都在中国由帝制走向共和的转折关头留下了深刻印记。
湖南在军事领域的分量,真正得到集中体现,是在土地革命战争和抗日战争时期。
十大元帅中,湖南有三位。彭德怀是湘潭人,贺龙出生于桑植,罗荣桓出生于衡山。三人的经历并不相同:彭德怀以敢打硬仗、善于指挥大兵团著称;贺龙早年即投身武装斗争,后来成为人民军队的重要创建者;罗荣桓长期负责政治工作和组织建设,对军队制度化发展贡献很大。
有意思的是,湖南名将并非只集中在最高军衔层级。1955年授衔的十位大将中,湖南籍将领有六位,分别是粟裕、陈赓、谭政、黄克诚、萧劲光、许光达。
粟裕出生于湖南会同,长期在华东战场指挥作战,淮海战役等重大战役中展现出出色的大兵团指挥能力。陈赓是湘乡人,既有丰富的战场经验,也善于带兵,抗战和解放战争时期都担任过重要职务。
黄克诚来自永兴,军事判断之外,尤以敢于坚持原则、重视战略全局受到重视。萧劲光出生于长沙,后来长期主持海军建设。许光达是长沙人,主持装甲兵工作,为人民解放军装甲力量的建立打下基础。谭政则以军队政治工作见长,参与了相关制度的完善。
如果把视线放宽到上将、中将和少将,湖南籍将领的数量同样可观。邓华、杨得志、杨勇、王震、萧克、苏振华、李聚奎等人,分别在红军时期、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中担任过重要职务。
邓华在解放战争中参与指挥东北和华北战事,后来担任志愿军重要领导。杨得志、杨勇都以善打硬仗闻名,王震则兼具军事指挥和根据地建设经验。萧克既能带兵,也重视军事理论;苏振华长期负责部队建设;李聚奎则在后勤和军事工作方面有突出表现。
这里需要说明,关于湖南籍开国将帅的具体数量,不同资料有时存在差异。原因在于湖南行政区划曾有变化,籍贯认定也有出生地、祖籍等不同口径。较为稳妥的说法是:湖南籍将帅在开国将帅群体中占有很大比重,尤其在高级将领中十分集中,称其为重要的将星集中地,并不夸张。
湖南人的军事传统,也延伸到了国民政府军队和地方武装体系。抗战期间,王耀武、薛岳等虽非湖南籍,但湖南部队和湖南将领在多个战场上都发挥过作用。湖南籍的宋希濂、郑洞国、廖耀湘、陈明仁、李默庵、刘戡等人,也曾在不同战场担任高级指挥职务。
1949年前后,陈明仁率部在长沙起义,成为当时具有影响的军事人物。这个选择并非孤立现象,而是同全国战局变化、国民党军队内部处境以及湖南地方政治环境密切相关。
湖南的贡献还不能只用军衔衡量。毛泽东出生于韶山,刘少奇出生于宁乡,任弼时来自湘阴,李立三是醴陵人,李富春出生于长沙,陶铸来自祁阳,李维汉来自长沙,滕代远出生于麻阳,谭震林来自攸县。这些人主要从事党务、政务、经济建设和军队政治工作,却同样参与了革命事业的关键进程。
因此,湖南之所以在近代史上格外醒目,不只是因为出了彭德怀、贺龙、罗荣桓和六位开国大将,更因为这里形成了一个层次完整的人才群体:前方有能征善战的将领,后方有组织建设者,地方有发动群众和经营根据地的人才。名将数量只是表面,军事传统、教育传播和社会动员能力,才是这片土地持续涌现重要人物的深层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