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15日,中国驻菲律宾大使井泉在马尼拉出席第二届迪利曼对话会期间,回应菲律宾国防部长特奥多罗,把中国称为地区“麻烦制造者”的说法时,讲了一句让菲律宾政界相当不满的话。
如果中国动用武力,完全有可能轻易取胜,但中国不会选择武力,因为中国热爱和平。原本同时包含实力判断与和平承诺的表态,却迅速引发菲律宾外交部抗议。10月16日,菲律宾总统小马科斯又表示,这番话听起来像一种威胁,并提出要与中国大使直接讨论。
中国说自己有能力应对冲突,同时表示不愿诉诸武力,菲律宾方面却把注意力集中在前半句话上。这场争议真正值得琢磨的,是为什么在南海问题上,双方连一句涉及实力与和平的话,都容易演变成外交交锋
要理解这场风波,不能只盯着“轻易取胜”几个字,更要看井泉当时究竟在回应什么。10月14日,菲律宾国防部长特奥多罗公开将中国描述为地区“麻烦制造者”。
到了10月15日,井泉在接受菲律宾媒体采访时反驳了这一说法,指出针对中国的指责缺乏依据,并表示菲律宾应该庆幸拥有中国这样的邻居。他随后谈及军事能力,明确表示中国不会选择武力,因为中国热爱和平。
这段话的前后关系很清楚:先回应菲律宾官员对中国的指责,再说明中国有能力应对冲突,最后强调中国不愿通过战争解决问题。
前半部分是在表达实力判断,后半部分是在说明政策立场。两者并不矛盾,一个国家具备应对安全挑战的能力,与它是否愿意动用武力,本来就是两个不同的问题。
和平从来不意味着必须回避实力问题,更不意味着一个国家为了让对方安心,就不能说明自己的能力和立场。如果谈到军事能力便一概被视为威胁,那么国际外交中关于安全、威慑与冲突风险的讨论,恐怕很难正常进行。
当然,外交官公开谈论军事力量,确实需要考虑措辞可能造成的影响。“轻易取胜”这样的表达具有很强的冲击力,放在中菲关系高度敏感的背景下,自然容易引发对方警惕。
但这与直接宣布准备发动军事行动,并不是同一回事。判断一段话的性质,既要看具体用词,也要看完整语境、讲话对象以及是否伴随实际政策行动,不能只凭其中一句话就把整段表态定性。
井泉发言后,菲律宾外交部于10月15日晚发表声明,批评其“用词不当”,认为相关表述似乎传递了含蓄的武力威胁,并提醒在菲律宾的外交官更加谨慎地使用公开言辞。
菲律宾海岸警卫队发言人杰伊·塔里埃拉也在社交媒体上作出强烈回应,将相关表态视为对菲律宾的直接威胁。10月16日,小马科斯进一步表示,这番话听起来像威胁,并称有必要与中国大使直接讨论。
菲律宾政府的反应显然不只是普通的措辞争论,它把中国大使关于实力与和平的表态,上升到了外交关系和国家安全的层面。问题在于,这种解读究竟有多少来自具体用词,又有多少来自双方长期积累的不信任?
南海争端持续多年,中菲海上执法力量曾多次发生摩擦,双方对一些海域的主张、现场行动的合法性以及事件责任存在严重分歧。在这样的环境下,任何涉及军事力量的公开表态,都容易被放进既有的安全叙事中理解。
菲律宾政府担心实力差距可能影响自身利益,并不难理解;但由此把中国大使的整段话直接归结为武力威胁,也需要充分考虑其中明确表达的不使用武力立场。
菲律宾政府可以对中国的表述提出抗议,却不能因为一句话涉及实力差距,就自动认定中国已经作出动武决定。这两者之间存在明显区别。外交判断不能只看某个词是否强硬,还应考察对方究竟宣布了什么政策、采取了什么行动,以及完整表述传递了怎样的信息。
菲律宾政府的强硬回应,至少有一个可以观察到的政治效果:它把讨论重点从双方为何持续发生争端,转移到了中国大使的措辞是否构成威胁。至于菲律宾方面是否有意借此争取国际同情、转移国内政治压力,目前缺乏足够的直接证据,不能把这种推测当成已经证实的动机。
2024年6月17日,仁爱礁附近发生严重海上对峙,双方对现场行动及其责任作出了不同陈述。此后,围绕相关海域的执法活动、补给行动和海上权益,两国仍持续存在分歧。
这些历史背景说明,10月15日的言辞争议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发生在长期互不信任的环境之中。当双方已经习惯从安全威胁的角度理解对方的行动时,一句涉及军事能力的话,就可能被赋予更强烈的政治含义。
中方强调不使用武力,菲律宾方面却将相关措辞视为威胁,恰恰反映出双方对同一表述存在明显分歧,但这并不意味着双方对事件的解释可以不受事实约束。中国可以明确维护自身主权和权益,也可以反驳菲律宾官员对中国的指责;菲律宾同样可以表达自己的安全关切。
真正需要警惕的是,如果双方越来越依赖公开指责来表达立场,外交沟通就容易被情绪和政治压力挤压,原本可以通过谈判处理的问题,也可能变得更加棘手。
从这个角度看,中国强调自身有能力应对冲突,并不等于希望冲突发生。一个国家如果只强调和平,却不说明自己维护权益的能力,未必能消除对方的疑虑;反过来,如果只强调实力而缺乏明确的政策沟通,也容易让对方产生误判。
外交上的关键,是把能力、意图与实际行动区分开来,而不是把它们混成一个概念。这也是为什么中方强调应全面、准确地理解相关表态。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在10月16日回应这一争议时表示,中方在中菲关系上的立场是清楚的,希望菲律宾方面能够全面、准确地理解。
中国驻菲律宾使馆也批评菲律宾外交部对井泉的表态存在选择性引用和过度解读,并指出中菲关系正处于极其敏感的阶段。
这场争议最值得注意的,是双方是否愿意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争端本身。争论一句话可以表达立场,却无法自动解决海上摩擦;反复指责对方,也不会让双方对彼此意图的判断变得更准确。
10月16日,小马科斯提出要与井泉直接讨论相关言论。中国驻菲律宾使馆则表示,愿意把面对面沟通作为澄清分歧的机会。至少从双方公开表态看,外交渠道仍然存在,这比单纯继续升级措辞更有现实意义。
这件事也提醒我们,不能把外交语言中的强硬表达,直接等同于实际军事行动。中国维护主权和权益的立场不会因为强调和平而改变;同样,和平承诺也不应被轻易理解为软弱。一个国家既要有维护自身利益的能力,也要有避免局势失控的判断力,这两者并不冲突。
不排除接下来双方还会围绕这番话继续交锋,但真正值得观察的,不是菲律宾政界还会使用多么强烈的措辞,而是中菲是否会把争议带回直接沟通的轨道,避免外交误判进一步影响海上局势。
中国大使的一句话之所以引起如此大的反应,正是因为它触碰了双方长期存在的安全分歧。菲律宾可以不喜欢这句话,却不能只凭措辞就抹去其中明确表达的和平立场;中国也需要继续以清晰、坚定的方式维护自身权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