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4日，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在记者会上说了一句话。他当时表示：俄罗斯将在所有方向付出努力——“法律工作、法庭审理、司法诉讼等等”——为追回俄方所称的“被盗资产”而战。
第二天，10月15日。同一个记者会，有记者问佩斯科夫：美国是否向欧洲提议，把冻结的俄罗斯资产解冻一部分、交由华盛顿监管？他的回答只有一句——“我们对此一无所知”。塔斯社收录了完整措辞：“We know nothing about it.”“We do not know how reliable these reports are.”
两句话，隔了不到一天。
英国《金融时报》的报道在佩斯科夫说“不知道”之前刊出。报道援引四名知情人士说法：美方谈判代表维特科夫和库什纳在迈阿密与乌克兰、法国、德国、英国、欧盟及北约官员会面时提出了一个方案——解冻部分俄罗斯资产，转移到华盛顿监管的新金融工具中，作为推动和平谈判的杠杆。
欧洲代表当场拒绝。据基辅邮报引述FT报道，这一提议“令欧洲各国首都和基辅感到意外”。
钱有多少？2022年2月冲突爆发后，西方冻结的俄罗斯海外资产中，约2100亿欧元俄央行资产存放于比利时欧洲清算银行。另据乌克兰财政部和G7各国数据，以俄被冻结资产收益为依托，G7已向乌克兰发放约500亿美元贷款，截至今年9月底已到账494亿美元。
10月15日，欧盟峰会在布鲁塞尔开幕。德国总理默茨在会前的表态是：这些资产“应该继续留在欧洲冻结”，处置权“是我们的业务，由我们决定”。
但真正握着钥匙的人，说话更直接。
欧洲清算银行负责人乌尔班此前对媒体表示，没收俄罗斯资产“不现实”，将导致欧洲清算银行破产，并引发外资流出。她确认欧洲清算银行目前持有1850亿欧元被冻结的俄罗斯资产。如果该计划获批，欧洲清算银行“准备在法庭上挑战它”。
比利时首相德韦弗的立场更明确。今年1月，他在达沃斯论坛上说了一段话。原话是：“你不能就这样拿走别人的钱。我们没有和俄罗斯交战。欧洲没有和俄罗斯交战。你不能简单地没收资金。那是战争行为。”
德韦弗还指出，俄罗斯央行的资金在法律上是“immobilized”（保持不动）状态而非“confiscated”（没收）状态。他警告：如果欧盟动了这笔钱，而欧洲国家日后决定解除制裁，欧洲可能被迫偿还被扣押的资金。这笔账算下来，欧洲清算银行可能破产，补偿损失的压力最终落在比利时纳税人头上。
比利时不是在帮俄罗斯说话。据国际事务网站报道，比利时国防部长此前也确认，比利时不会支持没收俄罗斯资产。匈牙利和意大利也持保留态度。
翻译过来就是：比利时人说得很明智——“没有人愿意与比利时分担责任，但每个人都想要这笔钱。”
十个月前他就把局面说出来了：钱在比利时手里，法律风险也在比利时头上。想动钱的人很多，想分担责任的人一个没有。
到了10月15日，关于美国的新方案，他说“一无所知”。关于那笔钱的归属，他前一天说要打官司。两句话放在一起，佩斯科夫既没有承认知道，也没有说不知道。讨论资产怎么处置的桌子，俄罗斯从一开始就不在上面。而资产归谁，佩斯科夫的立场没有任何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