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拥有哲学博士学位的大学教授,同时经营着家族第四代农场。她开拖拉机、拿电锯、满身泥汗,却被来访的大学生当成危险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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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奥尔伯丁是俄克拉荷马大学哲学系总统教授,住在密苏里州欧扎克南部的家族农场里。她在一篇文章中讲述了自己被"乡村刻板印象"困扰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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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一群大学生来到她的农场,准备设置毛发陷阱以追踪当地熊的活动。当时她刚从地里干活回来,工装裤上沾满泥土和汗水,沉重的靴子因疲惫而拖沓。学生们高度戒备,不敢进院子,只站在路边远远地和她说话,礼貌地请求进入农场的许可。

当她告诉学生们自己是教授时,情况立刻变了。他们像憋气太久的人一样松了口气,开始自然地交谈,不再像在提防随时会被枪击。原来,他们所在的城市大学在布置任务时,也教了他们如何与欧扎克的乡下人打交道——要提防当地人,他们可能脾气坏、爱对抗。

谈话没能继续多久,因为她的兄弟从树林里走了出来。在学生们眼中,他看起来疲惫不堪,浑身脏兮兮的,被劳作磨得粗糙,还拿着一把电锯。学生们再次紧张起来。她试图缓解气氛,愉快地说:"别在意他,他只是个代数学家!"但这并没有起作用。

奥尔伯丁并不怨恨那些学生受到的训练。她承认,他们预期的危险并非完全错误。在野外,一个女人独自一人,如果遇到陌生人,确实会感到不安。但在她生活的地方,这种情况很少见。当她遇到非法闯入农场的人时,只要告诉他们离开,他们就会离开。因为在这里,你永远不知道谁可能持有武器,包括女性。这让那些本来可能不听劝的男人,也会听从并离开。

她坦言,有时她喜欢被当作危险人物,甚至为此感到得意。这究竟是在印证刻板印象,还是在打破它?她自己也不确定。但她确信,即使刻板印象有时适用,它也可能以出人意料的方式适用。

奥尔伯丁还讲述了农场里一个叫"政府塘"的池塘的故事。这个池塘是人工挖的,用来在放牧区给牛提供水源。但要说对这个名字,必须把"政府"两个字压得很紧,带着一丝嘲讽,当作贬义词来念。听到他们这样称呼池塘的人,很可能会得出结论:这里的人属于某种落后的乡村类型,不知道自己的面包是怎么涂上黄油的,一边拒绝"政府",一边顽固地对国家经济一无所知。

但事实并非如此。她的整个家族都是罗斯福新政民主党人。用她祖父的话说:"我记得罗斯福之前穷是什么样子,我不喜欢。"然而,那个池塘以及得到它的方式,仍然触动着家族中一块未愈的痛处。那个池塘是她叔叔输掉的一场争论。

20世纪80年代,美国农业部向想要建立水源的农民提供补助金,她的祖父想申请。叔叔为此与祖父争吵,不想要任何来自美国政府的钱,哪怕是为了一个好池塘,他的敌意如此之深。祖父赢了。叔叔无法阻止父亲为那个池塘拿到联邦资金,但他可以给它命名,于是他这样做了。

祖父和叔叔之间的差异可以归结为代际差异。两人都是美国陆军退伍军人:祖父在二战中服役,叔叔在越战中服役。祖父总是热情地谈起服役岁月,1991年祖父母五十周年结婚纪念日时,他军队时代的老朋友们从全国各地赶来参加盛大的聚会。而叔叔从越南回来时,饱受创伤,永远地改变了。他完全不谈论自己的经历,那种持久的、彻底的沉默已经足以解释他的一些行事方式——隐居的习惯,以及在每个独立日独自躲起来,待在一个听不到烟花爆裂声的地方。

战争对于身处其中最深的人来说并不相同。有时政府真的会毁了你,甚至会把你坑惨。所以,她念"政府塘"时也带着一丝敌意。纪念退伍军人服役的方式不止一种,这是她的方式。

奥尔伯丁回到最初的问题:关于乡村态度或乡村人,全国性对话有什么搞错的地方?她认为,最好的回答是:和所有地方的所有人一样,他们常常被套上刻板印象。这有时相当令人不快。刻板印象归根结底是心理捷径,是用粗线条去理解那些不熟悉和不同的东西的方式。我们都容易使用它们——生活这件差事令人疲惫,所以我们尽可能节省精力。但我们在草率效率中获得的,在更多方面失去了。

她想起自己和兄弟,在树林里浑身脏兮兮的——他是数学家,她是哲学家,两人都满身蜱虫,手持电锯。她不确定该如何理解他们。她猜想,没有什么"全国性对话"是关于这种类型的。那些对话会把人们分成对立的两半:"精英"教授的部分和"乡村"农场的部分。她所能补充的最好纠正,就是:并不总是如此。仍然存在一些开放的空间,让两者同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