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流转,岁月淬炼。半生军旅驰骋,从青涩年华初赴塞上,到暮年休养重游榆林,十多次踏访这片塞北热土,亲历城乡迭代、山河换新。四十载时光流逝,榆林最动人的变化,不在于城区拓展、高楼叠起,而在于黄沙褪去、原野苍翠。万千感慨,凝成一句:榆林的绿回来了!
9月1日摄于佳县神泉堡
1983年初冬,我初次北上榆林执行接兵任务,路途的艰难,记忆犹新。从西安赴塞上,沟壑连绵,道路崎岖,全程颠簸辗转。首日留宿甘泉,次日披星北上,至夕阳西照,方抵榆林县城。
那年,我被分到离县城六十多公里的安崖公社,开展接兵的家访、面试、政审工作。当年乡村交通极为不便,公社每周仅有一趟班车出入。为保障任务推进,县武装部协调消防中队吉普车专程送我前往。公社驻地就是公路尽头,乡间没有公路,也无其他交通工具,走村入户,全靠徒步。记得有一次家访归来,途中突遇风沙,天地昏黄一片,沙粒打在脸上生疼,我和同行公社武干只能背过身去,一步一步倒退着挪回公社。早上起来,院子落的沙子像下了一夜的积雪,至今记忆犹新。那时节,谁家门前若能有一棵有带绿叶的树,便算是村里的一桩盛事。
工作之余,我搭乘班车、步行辗转,踏访镇北台、红石峡、白云山等名胜古迹。那时的榆林,被风沙裹挟、受穷困制约。百姓守荒漠、斗风沙,在贫瘠的土地上艰难谋生。土地沙化、交通闭塞、产业薄弱,虽然是景区,也林木稀疏、荒坡裸露、风沙弥漫。盼绿、惜绿、守绿,是当地人深藏心底最朴素的期盼,一抹绿意,是这片荒漠大地的奢望。
1990年8月,我调武警总队工作后,赴榆林的机会多了。近二十年间,十多次到榆林出差,跑遍了全市所有县区,亲见城区路网拓展、楼宇林立、市容日新月异。但放眼广阔山野,依旧沙梁遍布、植被稀疏,生态改善举步维艰。那些年,榆林的绿始终悬在云端,迟迟不肯降落。
2016年,临近退休前最后一次赴榆工作,城区已然气象一新。可走出城区、步入沟壑,裸土荒坡依旧常见,旧日萧瑟仍有余痕。绿已落地,却只在城区街巷;山野之间,仍是旧日颜色。城池易兴,山河难绿,生态短板,仍是制约塞上发展的瓶颈。
2026年8月31日,随西安军休中心研学团队再赴榆林,这片土地的巨变令人震撼。昔日两日颠簸的崎岖长路,如今动车四小时平稳通达。列车穿行川原沟壑,窗外风光彻底改写了经年记忆:曾经连绵起伏的荒丘沙梁,尽数披上绿装;层层山峁叠翠、道道沟壑青葱,千里原野生机勃发、满目清新。
9月1日摄于榆林老城
三日短暂研学,重游神木红碱淖、榆林古城新区,参观佳县黄河文化博物馆、神泉堡革命旧址、米脂县杨家沟革命旧址,所到之处,皆绿树环抱、浓荫簇拥。城区街巷宽阔,绿化带草坪如茵、树木繁茂,清风穿巷、绿意盎然,经年不散的风沙荒寒,已然彻底消失。青绿浸润城郭,烟火温润街巷,生态盛景与民生烟火温柔相融,红色土地的精神底蕴,与绿色生态的全新风貌相融共生,铺展出塞上大地生生不息、欣欣向荣的崭新气象。
9月2日清晨,天高气爽、云淡风轻。随团再度登临镇北台,极目远眺,全域尽染青翠。曾经漫天风沙、草木稀疏的沙丘荒原,如今绿意无垠、满目葱茏。榆溪河滋养的湖泊点缀绿洲,水光山色相融相映,雄关藏秀、刚柔共生,塞北雄风之中,尽显温润灵气。
9月2日摄于榆林镇北台
今日榆林的满城青翠,绝非简单的植树造林、市容美化,而是一场深层次、根本性的时代变革。是发展理念的重塑,是人地关系的和解,更是城乡格局的新生。重游故地,新旧景致交相映入眼帘,四十载岁月变迁、山河蝶变,万千感慨油然而生。
站在岁月交汇的节点回望,半生亲历的今昔反差,诉说着山河蝶变的深层逻辑:山河焕新,形在草木繁盛,根在政策赋能、理念革新。
过去,受时代条件所限,榆林长期以消耗生态换取发展,人们向沙求生、向地索取,人与自然长期博弈对峙。如今,当地彻底转变发展路径,坚守生态优先、绿色发展,持之以恒治沙固土、养山护水,实现了绿水青山与金山银山的双向赋能。山野每一寸新生的绿意,都是时代向前的鲜活注脚。
这满目苍翠的背后,是一代代榆林人接续奋斗、久久为功的治沙坚守,是地方党政一抓到底的实干担当。在这场壮阔的生态重塑中,一抹不变的军绿底色始终熠熠生辉。数十年来,一代代驻榆官兵、退役军人扎根塞上、默默奉献。青春戍边关,热血护山河,赤诚军魂融入寸寸青绿。那些年种下的树,如今已能遮荫;那些年守过的沙,如今已是绿洲。
山河不语,岁月为证——榆林的绿真的回来了!(马庆龙)
责任编辑:安心 审核:杨勇
[如果您有新闻线索,欢迎向我们报料。报料关注西北信息报微信公众号(xbxxbwx)留言或加编辑微信号:y609235490 投稿邮箱:xbxxbxmt@163.com]

